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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成為了無主之物,此處是陰陽交界之地,陰氣滋養邪祟,上萬年的光陰足夠讓一隻普通殘魂壯大到金丹級別的邪物。
這已經超出他們的應對範疇。
與此同時。
霧中憑空伸出三隻蒼白的手,五指如枯柴,指甲寸許長,泛著青紫色的光。那三隻手同時抓向齊老的傀儡——兩隻鉗住雙臂,一隻扣住胸口晶窗。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響起。
齊老感覺整具傀儡被什麼東西攥住往上提,腳底離地三尺。機簧崩斷的咔咔聲密集如雨,操控室內壁的符文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銀花!”他嘶聲吼道,“走!”
銀花婆婆的蠱蟲傀儡猛地衝上去,兩枚前足斬向那隻扣住晶窗的手。可那手只是微微一振,蠱蟲便整個倒飛出去,甲殼上裂開數道蛛網般的紋路。
齊老看著銀花婆婆的蠱蟲在地上翻滾掙扎,渾身的符文忽然暴亮起來。
“銀花,聽我說。”齊老的聲音從傀儡胸腔裡傳出來,忽然變得平靜了,像暴雨前的湖面,“我儲物袋裡有我這些年攢下的所有東西——靈石、丹藥、靈材,還有我給那個不成器的孫子準備的開竅丹。你出去之後,幫我交給他。”
銀花婆婆的手猛地攥緊了操控珠:“齊老哥……”
“我是散修,你是散修,我們從煉氣一路走到紫府巔峰,四百多年了。”齊老的聲音微微發顫,卻還是笑著,“當年在金刀峽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早被那三階妖獸嚼碎了。今天這一回,算我還你。”
那隻蒼白的手又加了幾分力道,傀儡左臂整條被扯斷,金屬碎片崩濺如雨。右胸的甲殼也開始寸寸龜裂,露出裡面齊老蜷縮的身形。
“走!”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吼道,“不然我們兩個都活不了!”
銀花婆婆咬碎了後槽牙。
蠱蟲傀儡翻身而起,六足拼盡全力刨向地面,猛地彈射出去,鑽入灰霧深處。身後傳來更劇烈的金屬撕裂聲,還有齊老一聲壓抑的悶哼——然後所有的聲音都被霧氣吞了。
銀花婆婆不敢回頭。
蠱蟲傀儡的甲殼上裂紋越來越多,滲出的綠色粘液黏在泥土上,留下一路斑駁的痕跡。
四百多年啊。
從她還是個煉氣小丫頭的時候,齊老就帶著她在荒野裡討生活。教她辨認靈草,教她躲避妖獸,教她如何在靈力耗盡的時候裝死保命。兩人一起搶過散修坊市的攤位,一起被高階修士追殺過,一起在妖獸巢穴外趴過三天三夜等幼崽離窩。
那時候他說過一句話,她記到現在。
“銀花啊,咱倆這種人,什麼都沒有,就剩一條命。只要命還在,什麼都能掙回來。”
可是現在,他的命沒了。
蠱蟲跑了不知多久,霧中的顏色又從暗紅變回了灰白。銀花婆婆強撐著神識掃視四周,從懷中摸出一枚玉簡貼在額頭——齊老在進山之前塞給她的,上面標註了普羅山內圍的粗略地圖。
沿著地圖指引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前方霧中忽然透出一片暗綠色的微光。
銀花婆婆緩緩停下蠱蟲,透過甲殼的縫隙望出去。
那是一座矮丘,山頂平坦如削,中央並排生長著兩棵完全不同的樹。一棵高大如巨傘,枝葉碧瑩瑩發光,每一片葉子都像翡翠雕成的,樹梢最高處綴著一枚拳頭大的金色果實,光華流轉,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沁入骨髓的異香。
長壽樹。
另一棵矮小得多,樹冠只及長壽樹的第一層枝椏,通體銀白,枝頭密密麻麻掛滿了指甲蓋大小的彩色果子,赤橙黃綠青藍紫交錯相間,像綴滿了寶石的銀絲團。
千面果。
銀花婆婆心頭一熱,正欲操縱蠱蟲上前,矮丘上忽然響起一聲絃音。
叮——
那聲音清越透亮,像一滴水落入深潭,餘韻悠悠在灰霧中盪開。可就是這一聲絃音,蠱蟲傀儡如遭重擊,整個彈飛出去丈餘遠,甲殼上的裂紋瞬間擴張了數倍,幾乎要碎成兩半。
銀花婆婆從操控室裡跌出來,狼狽地摔在黑土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她抬頭望去。
矮丘頂端,那株長壽樹的枝椏間,盤踞著一張古琴。
那是一張七絃琴,通體由某種深紫色的靈木斫成,琴身表面佈滿細密的天然紋路,像潑墨山水畫中的遠山層疊。七根弦晶瑩如冰絲,在無風自動,微微震顫,方才那一聲絃音便是它們發出來的。
琴身中央,一張模糊的人臉緩緩浮現。
那臉比之前五階殘魂的要清晰得多,五官俱全,面容清瘦如書生,嘴角掛著一絲溫文爾雅的笑,可眼中卻是一片吞噬萬物的空洞。
“又來了呢……”古琴的聲音也是絃音般的清越,卻冷得刺骨,“這幾個月來第三個了。前兩個都太弱,沒撐過我三絃……你看起來,比他們強些。”
銀花婆婆掙扎著站起身,手中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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