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修建的，落成之後韓大師還是頭一回真正開爐煉丹。

    韓大師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雙手結印置於丹田前，體內那顆金丹在氣海中緩緩轉動，一縷暗金色的火苗自丹心深處升騰而起，沿著經脈遊至掌心。

    金丹真火。

    他翻掌一推，那縷暗金色的火苗落入爐底的陣眼中，轟然騰起，將整個爐腹燒得通紅透亮。

    以神識感知著爐內溫度，同時左手五指連彈，將提前分揀好的喚神草、凝魂花、定魄根等十餘味輔藥依次投入爐中。

    約莫兩個時辰後，韓大師猛然睜眼，右手在爐蓋上一拍——

    爐蓋震開一道細縫，數道流光從中激射而出，在練功房半空中盤旋了一圈後穩穩落入他早已備好的玉盤之中。

    韓大師低頭看去，玉盤上並排臥著九枚瑩白溫潤的丹藥，每一枚都圓融飽滿，表面流轉著淡金色的丹紋。他拈起一枚湊到眼前細看，丹紋均勻細密，色澤純正通透，靈氣內斂而不散——特等品質，九枚無一例外，且恰好滿丹。

    韓大師將那枚丹藥放回盤中，枯瘦的臉上浮現出一層極湹男σ狻?

    這種後力充盈、一氣呵成的感覺，他有多少年沒有體會過了？自從壽元枯竭、氣血衰敗之後，每次開爐煉丹都像在耗盡最後一絲氣力，煉完一爐便要歇上三五日才能緩過勁來，哪裡像今日這般，從頭到尾行雲流水，連金丹真火的消耗都感知不到明顯的虧空。

    長壽果的百年壽元化作氣血之力，正源源不斷地從丹田深處湧出來，溫養著他這具枯槁已久的老邁身軀。他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數百年前——那時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三階煉丹師，金丹初成，真火熾烈，一爐接一爐地煉，從不覺得累。

    “好啊……“他低聲喃喃道，聲音裡有釋然，有感慨，也有一種極為隱秘的驕傲，“這果子沒白吃。“

    他歇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等爐溫略降，便重新添藥、升火、開爐。

    第二爐、第三爐、第四爐、第五爐、第六爐。

    一爐接一爐地煉下來，每一爐都是滿丹九枚，成丹品質穩如磐石，特等佔絕對多數，唯有第二爐和第四爐中各出了一枚上等品質的喚神丹——也算不得瑕疵，不過是丹紋略淡了一線而已。

    他數了數玉盤中累積的喚神丹，六爐共計五十四枚，除去那兩枚上等品質的，其餘五十二枚皆是特等。

    “長生那小子，估計也該出關了。“

    他將六隻玉瓶整整齊齊碼在一隻搴兄校w上盒蓋，拍了拍上面的浮灰，端起來走出了煉丹房。

    …

    …

    韓大師傳訊過來時，李長生剛從練功房中出來不久，身上那股龍血精華洗伐後的清靈之氣還未散盡。他收到傳訊便穿過山道來到韓大師的小院，一進門便聞到濃郁而溫潤的藥香，絲絲縷縷從練功房的方向飄散出來，綿長而不散。

    韓大師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石桌上擺著一隻開啟的搴校兄姓R齊碼著六隻玉瓶。他見李長生進來，也不起身，只是伸手拍了拍石桌對面的石凳：“坐，自己看。“

    李長生在對面坐下，拿起一隻玉瓶拔開瓶塞，一股清冽而純粹的藥香撲面而來，丹氣凝而不散、靈韻內斂沉實。

    他倒出一枚托在掌心細看。

    丹藥通體瑩白溫潤，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金色丹紋，紋路均勻飽滿，光澤通透如水，正是特等品相才有的那種飽滿到近乎圓滿的狀態。

    他又拿起另外幾瓶依次查驗，五瓶特等、一瓶上等，枚枚成色極佳，其中那幾枚特等喚神丹的丹紋幾乎看不出人工的痕跡，像是天然從丹藥中生長出來的。

    “五十四枚，特等五十枚，上等兩枚。“李長生將丹藥小心放回瓶中，抬眼看向韓大師，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敬佩，“師尊這一手金丹真火煉丹的功夫，弟子怕是再練三十年也趕不上。“

    韓大師擺了擺手，嘴角卻藏不住那絲笑意：“少拍馬屁。你才多大年紀？我在你這個歲數還在為二階丹藥的成丹率發愁呢。喚神丹本就以穩見長，只要你火候到了、藥材齊了，想煉出差也難。“他說著頓了頓，目光在李長生身上停了一瞬，眉頭微微一挑，“你身上這氣息……洗精伐髓了？“

    “得了一滴龍血精華，僥倖洗練了一番。“

    韓大師仔仔細細打量了他幾眼，緩緩點頭：“不錯，靈根通透了不少，連體魄都清靈了一層。你這小子，福緣倒是深厚。“他話鋒一轉，神色漸漸收斂了笑意，變得認真起來，“不過你既然來了，有樁事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

    李長生放下手中的玉瓶，坐直了身子：“師尊請講。“

    韓大師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石桌的紋路上，像是在整理一段很久沒有對人提起過的舊事。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陳年舊賬終於翻出來晾曬的澀意：“我在煉丹協會待了那麼多年，除了為了保住一個安穩的煉丹環境、換取朝廷的庇護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我有一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