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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三个孩子去计家或米家,吕妈妈不用上门,家中只鞠益满一个时,粉香走着走着,就走进了院子。
她一般不是独行,身边有龟奴或婆子跟随。不过这样的事,龟奴和老婆子们见得太多了,鞠益满按规矩付钱,龟奴和婆子又有额外的赏钱,乐得先行一步,去吃杯闲茶。楼子里只当粉香往外多跑了一趟生意,只要她按规矩把钱上交楼里,不私藏,亦不会罚她。
粉香声称,她和鞠益满之间,相处得至清至纯。
“鞠相公不过因寂寞,想奴同他说说话罢了。有时奴唱支曲子与他听。奴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夫人美貌,奴亦难比,从不敢存其他念想。唯看相公久病孤苦,奴自家也是个苦人,略能懂他心思,两个苦人,生一点知己之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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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乡长听到这里,感叹:“竟仿佛一对苦鸳鸯。”
常村正疑惑:“计氏的邻居,还有那位在她家做事的妇人,竟一点没察觉?”
桂淳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他们知道,但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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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都尉查到鞠益满与粉香之事,再将在计福妹家做事的老妇吕氏提来问话。吕氏坦然承认,她早知此事,但一直帮鞠益满隐瞒。
她仍为鞠益满辩解,说他“真真是个好人,挺不容易的,不是大人老爷们想得那样”。
“说句不当说的,福妹生前争强好胜,跟个男人似的,整天在外面,一心是铺子和买卖。家里和孩子,全是鞠相公操持。便是个年轻的媳妇,也不能这么任她坐守空房,何况是个男人?”
她又凌然地盯着史都尉和白如依等人。
“老身知道,你们抓不到凶手,就来翻找被害的可怜人家里的私事。你们是想把罪名栽给鞠相公。我告诉你们,不可能!我老太太敢拿这条老命担保,鞠相公绝不是这样的人!他的为人,他待福妹的心,天地日月可鉴!可他毕竟是个男人,男人寂寞了,找个姑娘说说话,怎么了?你们难道没找过?只怕在这些楼子院子里花的钱,比鞠相公多出不知多少,却咬住这可怜人不放手。他还剩多少时日?他的身子能干什么!你们的良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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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福妹的几位邻居提到鞠益满也满口怜惜。
“鞠相公那事,算人家的私事,草民怎好到处说嘴。”
“福妹整天忙生意,鞠相公或是寂寞了,才找那姑娘。”
“那女子论模样,半分比不上福妹,又是个楼子里的姑娘。鞠相公再找她,能把她抬举成什么样?鞠相公对福妹确实死心塌地,绝不可能起坏心。唉,他病成那样,干得了啥?”
“唉,并非民妇有意隐瞒。福妹遭逢不幸,鞠相公素来忠厚老实,也只有他能容得福妹那个性子。就是太忍让了。他又多病,福妹整天钻在钱眼里,一点关怀,三分暖气都不给他。他能怎样……”
“人都贪三分暖意,计娘子相貌娇艳,行事却如钢似铁的。铁冷钢寒,她相公在家中得不到暖,可不要往外处寻么……”
………
白如依、史都尉和桂淳等众小兵都觉得鞠益满神到有些邪性了。
他们忍不住想仰头问苍天——
这位哥哥,怎么做到的!
但凡男子有点花花肠子,哪怕是未娶妻,多跟女子调笑调笑,必也得有一个风流之名。
便是女子看不出,男人最了解男人,谁不懂谁那点色心?
怎的到此兄这里,他娘子在外赚钱开铺,他娇怯怯窝在家里吃软饭,偷摸找了个小情儿,还能得众人怜惜,夸他忠厚老实?
程柏亦赞叹:“此君实非凡品。”
从吕氏到那堆邻居到底为何对他又怜又爱。是怜他的孱弱,还是爱他如此孱弱还要养小情儿的不屈?
待柳知读了这些证词记录,听了他们的倾诉,方才几句话解开他们的困惑——
“余读这些证词,总觉得有些颠倒。仿佛,计福妹是家主,而鞠益满是内眷。众人对鞠某之怜惜,似出于计氏忙于生意,对鞠某的冷落……”
白如依一拍额头,拱手:“府君一句话点醒在下。”
程柏睁大眼:“府君的意思是,他们把姓鞠的当成了一个独守空闺的小媳妇?”
青春年少,病弱忧伤,楚楚无依的他,待在深深庭院中,空守孤灯,难捱长夜,于是……
史都尉皱起额头:“但,小媳妇红杏出墙更得遭人嚼舌根啊。什么妇什么娃的……好多难听话哩。”
白如依冷笑:“这位鞠兄又不是真的小媳妇,还是个男人么。男子寻花问柳,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
史都尉恍然:“所以他两头占理,两边便宜都得了,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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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妈妈和计福妹的邻居们对鞠益满的呵护激发了程柏、白如依、史都尉和桂淳等小兵们的斗志。他们决定好好挖掘一下这位奇男子,绝不能冤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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