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彻底乱了套。

    “曹尼玛的，大灯开这么刺眼！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去死吧！”

    一个司机在大卡车里狂吼，他眼里全是红血丝，一边骂一边踩住油门。

    “有种你就撞过来！谁怕谁啊！”

    对面轿车里的中年人也不甘示弱，大声对喷，方向盘猛地一打，根本没有避让的意思。

    轰隆！

    两辆车狠狠撞在一起。

    车头瞬间变形，火花四溅，金属碎屑散落一地。

    紧接着，后面的几辆车因为司机都在忙着和副驾驶的老婆、朋友对骂翻旧账，根本没看路，接二连三地追尾上来。

    “哎哟，我的腿断了……哈哈哈！断得好！老子早就想残废了，这样就不用天天上班给那死秃头当狗了！”一个满头是血的司机倒在方向盘上，一边惨叫，一边神经质地大笑。

    周围的人看都不看车祸一眼，还在继续互相撕扯。

    上官宏远抱着小提琴，面无表情地走过惨烈的情形。

    路边的鲜血和哀嚎，无法让他的内心起一丝波澜。

    他觉得这样很好。

    没有伪善，只有最直接的恶。

    上官宏远抬起头，看到旁边是一家高档的服装店。

    店里的导购员正和经理扯着头发扭打在地上，嘴里正恶狠狠地咒骂着对方偷绩效的勾当。

    上官宏远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没有人理会他，也没有人过来招呼。秩序已经彻底混乱了。

    他走到试衣镜前，脱掉身上那件沾满了雨水和泥点子的破烂外套，从衣架上取下一套精致的黑色燕尾服。

    他换上了衣服。

    对着镜子，上官宏远整理了一下领结。

    黑色的燕尾服剪裁得体，衬托出他修长的身形。

    他重新抱起那把裂开的小提琴，在这一片混乱的背景下，他终于像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了。

    “这才是配得上我的衣服。”

    上官宏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眼神里闪烁着紫色的诡异光芒。

    上官宏远迈开步子，神色优雅地走出服装店大门。

    然而，就在他刚踏出店门的一瞬间，身后不远处却传来几声尖锐的叫喊。

    那是几个正在路边互相吐唾沫骂战的年轻男女。

    紫色光晕虽然让他们说出了心里的真话，但这也让他们的恶意放大了无数倍。就像是某种破窗效应一样。

    “你们快看他，哈哈哈哈！”

    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指着上官宏远的背影，尖叫着嘲笑起来：

    “穿个燕尾服，手里拿个破烂烂的琴，装什么上流社会呢？真是不伦不类！”

    “就是！穷酸样遮都遮不住！真以为穿上龙袍就像太子了？笑死人了！”旁边一个男的也跟着大喊，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不伦不类。

    穷酸。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狠狠扎在上官宏远的心头。

    上官宏远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那抹紫色的光晕剧烈闪烁了一下。

    不，这是真实的，是她们的真心话，在真实世界中，这是对的。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身后的嘲笑声。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有些暴躁的心情，再次迈开步子，抱着破琴，消失在混乱的大街尽头。

    ……………………

    上官宏远回到了出租屋。

    这里此时同样乱成了一团。

    紫色光晕已经蔓延到了这里，原本就刻薄的房东肥婆正和隔壁的邻居大骂，双方把多年来偷摸狗碎的破事全抖了出来。

    “老娘早就想撕了你的嘴！你个死变态！天天偷老娘洗晒的内裤！”

    “呸！你这个死肥婆，看看你那一身猪油！老子理都不理你！”

    上官宏远面无表情地走进自己的屋子，把剩下的一点旧乐谱装进包里。

    听着外面的对骂声，他心里只觉得一阵过瘾。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没有伪装，没有恶心的客套。

    然而，就在他背上包，换好燕尾服出门的那一刻，走廊里几个正对骂的邻居突然转过头，看到了他。

    真话光晕不仅让他们说真话，更让他们心中最直观的恶意直接爆表。更何况，他们原本就看上官宏远不顺眼。

    “哎哟，大艺术家啊！哈哈哈！”

    有人尖叫着嘲讽起来。

    “快来看嘉豪啊。”

    “嘉豪，快看这个装逼犯！大嘉豪！哈哈哈！天天拉破琴扰民，今天被赶出去了吧！”

    “穿个燕尾服给谁看啊？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废物，装什么上流人！”

    无数辱骂的话语铺天盖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