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学校在哪。

    那对狗男女要骗她，为了让她放松警惕，肯定不敢约太远的地方。

    大学和家之间，是最佳选择。

    周野沿着那条路走了二十分钟，在一排小饭馆中间看到了那家店——回头客家常菜。

    挂着暖黄灯泡的招牌，二楼临街的小包间亮着灯。

    他绕到对面咖啡店的遮阳伞下，借着夜色抬头看。

    包间窗户没关严，风一吹，纱帘掀起一角。

    他看见了。

    贺乔坐在靠里的位置，对面是阮伟博，阮明月坐在贺乔左手边。

    三人面前摆着一桌子菜，还有几瓶绿色瓶子的果啤。

    贺乔脸上已经泛了粉。

    那种粉不是涂的腮红，是酒劲上脸，从颧骨往耳根蔓延的浅粉色。

    她平时脸色太白了，白得有点透明，像一张纸，现在那点粉让她整个人终于像活的了。

    但她明显已经跟不上对话了。

    眼睛半眯着，睫毛扑闪扑闪的，手里的杯子被阮明月又续满了。

    她礼貌地坐得笔直，手搭在膝盖上，脑袋却一点一点往下坠，像小鸡啄米。

    阮伟博正在高谈阔论。

    “我当年，可是我们县最好高中重点班的第一名！”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声音大得隔壁桌都能听见。

    “高考那几天，我爸妈偏心我弟弟，给我睡地板，我感冒着去考试！”

    “要是我没感冒，我们县的高考状元肯定是我。”

    他喝了口酒，深情地看着贺乔——至少表面上是在看贺乔。

    “等以后参加工作，我一定会特别努力，给我的爱人一个完整的家。”

    “大房子，大车子，再和她一起生一个可爱的宝宝。”

    “我们一家三口，幸福快乐的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他说得动情，桌面下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周野的视线冰冷。

    阮伟博的手正从阮明月的膝盖往上滑，指尖抠着她的掌心，两条腿在桌布底下缠着阮明月的小腿，来来回回地蹭。

    阮明月被他蹭得脸都红了，端起酒杯，朝贺乔凑过去：“今天咱们三个能坐在一起就是缘分，宝贝，再干一杯吧？”

    贺乔迷迷糊糊地抬起脸，嘴角还挂着一丝礼貌的笑。

    “好……干一杯。”

    她端起那杯果啤，仰头喝了，喉咙上下滚了滚，放下杯子的时候“咯”一声磕在桌面上，人晃了一下。

    阮明月和阮伟博对视一眼，嘴角同时翘了翘。

    结账的时候，阮明月自然地从贺乔帆布包里掏出她的手机，用她的脸开了屏幕锁，扫码付了三百多块。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次。

    阮明月扶着贺乔站起来，贺乔整个人软得像面条，歪在她肩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没醉……我能……自己走……”

    “是是是，你没醉，我扶着你啊宝贝。”

    阮明月瞪着阮伟博，“快来帮忙啊，我一个人可弄不动她。”

    三人出了饭馆，站在路边打车。

    昏黄路灯下，阮伟博从另一边架住贺乔，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虚虚地扣在她腰上。

    贺乔头歪向另一边，什么都不知道。

    阮伟博看了阮明月一眼，女人正在聚精会神的刷打车软件优惠券。

    男人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然后那只扣在贺乔腰间的手，开始往下滑，拇指勾住了背带裤的裤腰边缘，要往那个圆弧上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