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雷脸色一下子收紧了，目光直勾勾盯着林宇峰。

    “应该没了。

    是之前一个客户送我的。

    说是他们那边以前被殖民的时候，哪个王室贵族留下来的。

    后来落他手里，他觉得没用，就当人情塞给我了。”

    林宇峰说得面不改色，一个字都不带打磕巴。

    “国宝！这他妈是国宝！”

    莫雷声音都有点抖了。

    “看这造型，唐代的兽首玛瑙杯！这种级别的东西，放在博物馆里都得当镇馆之宝。

    稀罕得很！那会儿能用这杯子的人，至少是个王爷公爵级别的。

    能这么完整地传到今天，简直跟做梦一样。

    真品，这是真品！”

    莫雷说起古董来确实有两下子。

    就扫了一眼，就咬死了是真货。

    “呃……莫叔，这玩意儿我是真不懂行情。

    您估摸着，它值多少？”

    林宇峰眯着眼问。

    他其实早就查过价钱了，这么问不过是想探探这莫叔叔的底——是真心实意的行家，还是嘴上说说。

    “这玩意儿，拿钱算，都是在糟践它。”

    “这是国宝，国家的脸面！”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老祖宗的东西都不当回事。”

    “能用钱砸？”

    “那是对它祖宗八辈儿的侮辱！”

    林宇峰压根没反应过来，莫雷突然就炸了。

    前一秒还是温吞水的老文人，后一秒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嗓门儿都劈了。

    “呃……那啥，莫叔。”

    “我就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林宇峰这会儿是真懵了，话都不知道怎么接。

    好半天，莫雷才从那股烧起来的劲头里缓过来。

    “林小友，是我没压住火气。”

    嘴上是这么说，可那俩杯子还死死攥在手里，眼睛粘在上面，拔都拔不下来。

    “你非得给这俩宝贝定个价？”

    “一个，至少一个亿美金！”

    “可你得明白，这是咱自己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拿钱去量它，那叫不敬。”

    “这东西要是在国家手里，哪怕有人出十倍的价，国家也不会松这个手。”

    莫雷总算平静下来，盯着林宇峰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呃……”

    “莫叔您要是真喜欢这俩杯子……”

    “要不……您带回去？”

    林宇峰琢磨了半天，总算憋出一句话。

    “林小友，你这话当真？”

    “你真舍得让我拿走？”

    就这么一秒钟，莫雷那股亢奋劲儿又上来了，跟打了鸡血似的。

    林宇峰这才发现，他还是小瞧了这俩唐代兽首玛瑙杯在莫雷心里的分量。

    “林小友！”

    “你放心，我们肯定不能让你吃亏！”

    “这东西现在是你的，没毛病。”

    “你们年轻人创业也不容易，我这个当长辈的懂。”

    “你等着，我这就跟国内联系！”

    “我们按规矩收，花钱买！”

    “虽说这种国宝不能用钱算，但我们绝不会让你亏一个子儿！”

    莫雷说完这话，压根没给林宇峰开口的机会，转身就钻进里屋，电话拨了出去。

    “呃……”

    “这位莫叔……还真是个真性情的人。”

    林宇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扭头看向陈曦。

    “噗——”

    “哈哈哈哈！”

    “林宇峰，你刚才那表情绝了，你知不知道？”

    “笑死我了！”

    陈曦憋了半天，这会儿总算憋不住了。

    林宇峰那张脸写满懵，她就笑出声来。

    “我说，你跟莫叔到底啥关系？怎么看你俩搞得这么熟？”

    “嘻嘻，我跟你说，莫叔是我爸的铁哥们，从小就认识。”

    陈曦擦了把笑出来的泪，接着讲。

    “他年轻时候在特种部队待了好多年，后来年纪上去了，才调回现在的企业。”

    “他们那个公司，说白了，就是专门倒腾军火的。”

    林宇峰听完更懵了。

    “那他应该是个硬汉才对啊，怎么看见古董跟看见亲爹似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陈曦笑得跟只偷了鸡的小狐狸似的。

    “莫叔他爷爷那辈就是搞考古的，从小在那堆瓶瓶罐罐里长大。

    他爹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弄进部队，要不然他现在八成是个挖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