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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算了個七七八八,朗達爾忍不住嘆了口氣。
也許輕易搶下這筆單子確實有點草率了。朗達爾想。
冒險者就是一個朝不保夕的燒錢職業,靠著任務金額、採集物和戰利品的銷售掙錢,不接單子不做探索就沒有錢拿。
清剿土匪的5332厄德里克金幣懸賞,終究是一筆大錢。
五人小隊,每人能分一千多金幣,可是仔細算下來,減去成本也沒多少。
很多外行人都眼饞地看著聯盟任務單上的大額數字,半是嫉妒半是不忿地說冒險者是暴利,好像做一天工就能掙夠足以玩三天的錢似的。朗達爾的內心深處其實是個很簡單的人,聽說可以做一休三就很開心。
再加上他從小就愛到處跑,東戳戳西摸摸,拽馬尾巴險些被踢死,左額頭上一塊被馬蹄尖尖擦傷的痕跡現在還有疤痕印子,十里八鄉都人厭狗嫌的。聽說當冒險者可以到處戳到處摸還有錢拿,於是就被這樣的話騙來當了冒險者。
但是……根本不是這樣的。如果你信了什麼做一休三的鬼話,那你只能在荒蕪之地活四天。
裝備保養,治癒魔藥,各種消耗道具……如果不想死在荒蕪之地,無論新手老手,每次出發之前都要準備很多東西,以確保萬無一失。
如果想要更進一步,讓自己變得更強,又需要攢錢買更多昂貴的強化魔藥與鍛體素材,買更多更好的武器和裝備。
所有物資很貴,一來一去,戰利品的那點錢根本不夠用。
如果沒有一個條理而詳盡的統籌規劃與清晰的資源管理意識,冒險者不但無法前進和成長,甚至很多時候都是付錢工作。朗達爾沉思著。
像傳聞中描述的那種,富有而強大的冒險者確實存在,但都是經驗豐富的高階冒險者。
絕大多數中低階冒險者不但買不起讓自己成長與變得更強的魔藥,甚至都沒有存款,一天不接工作,就會餓一天。
按照守衛大叔與聯盟大廳前臺小姐的說法,來荒蕪之地追夢的冒險者新人,有百分之四十都在一年內發覺現實的殘酷,灰溜溜地回去了。
還有百分之四十,屍骨永遠留在了喀納平原,被野獸吃掉,被魔化植物吸收,邭夂靡稽c的話,也許會被魔力溢流扭曲成死靈造物,殘骸在地平線上朦朧的荒原腐塵中永恆徘徊。
剩下的那百分之二十,成為了冒險者。有些原地踏步,有些成為了中低階冒險者。只有極少數中的極少數,靠著魔藥素材的實力精進與經驗積累,跨越到了五級以上——大約百分之二。
跟隨六級冒險者【風劍】諾曼的那一年裡,朗達爾沒有學到強大的風暴劍技,沒有學到魔法和魔藥配方,甚至連戰利品都沒分到多少。
但他屁顛屁顛跟著諾曼,給諾曼端茶倒水搬賬本獻殷勤,主動放棄一部分戰利品分配額,只希望能在諾曼房間書桌旁的賬本邊上多看一會兒,這樣的厚臉皮和虛心求教,終究是讓大名鼎鼎【風劍】諾曼注意到了這個出於聯盟高階冒險者的教學義務而隨手帶在隊伍裡的年輕人掛件。
在確認朗達爾獻殷勤只是為了學習知識,而不是同性戀或者有什麼別的奇怪想法之後,諾曼終究是同意了讓他旁觀自己做冒險計劃,甚至於,出於對後輩的欣賞,主動教了他很多。
在那一年裡,他在諾曼的書桌旁學到了來自十四年資深老冒險者的統籌規劃知識。從零碎的省錢經驗到任務準備的收入支出計算,從衣食住行日常開銷到武器保養的技巧。
書桌前的諾曼並不像傳說中冷漠而兇狠的【風劍】那樣凌厲,反而更像是一位賬房先生、一位勤儉持家的老媽子,或者一位嚴厲的大哥。
“我來自臨海的西方弗洛倫王國,朗達爾·瑞斯卡。那是一個海洋與航哔Q易的國度。”有一天,諾曼做完了規劃,在書桌旁閒著沒事,喝著茶水,像一位兄長一樣,和朗達爾對坐著聊天,“我的故鄉在海邊,溼漉漉的海風總是把我珍藏的書本吹得軟趴趴的,窗外林立著白帆與桅杆的叢林。”
“十三歲時,我跟隨父親出海捕魚,海里有巨大的蒼白鯊魚游來游去,獵殺著海豹。它們有密密麻麻的鋼牙,一口就能把海豹咬成兩截,把海水也染成紅色。年少時的我跟著父親出海捕魚,我扶著船舷,曾經很害怕鯊魚會吃人。”
他笑了笑。
“但我的父親告訴我,大部分鯊魚都很討厭吃人。”諾曼當時這樣說,“因為人類太瘦了,全是骨頭,沒有多少脂肪和肉。吃掉人類獲得的能量,比追上人類和進食過程中消耗的能量還要少。如果鯊魚只吃人,那它反而會越來越瘦,最終餓死。”
“鯊魚是很聰明的動物。它清楚,看似豐饒的海洋其實是一片殘忍而艱難的藍色荒蕪,每一次遊動都需要消耗能量。所以它會優先捕食海豹等脂肪量大的生物。至於人類……投入與收穫是完全不划算的,它才不會做虧本生意。”
“冒險者也是一樣的。荒蕪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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