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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發生了什麼。
當他終於從錯亂的感官中掙扎出來,理解了現在發生的一切之後,一潑褐色的液體從側面的樹幹上飛射而來——腐蝕摧毀了他的獵犬面具,面容頃刻間潰爛,膨脹,如同多孔的巢窟般流淌著褐色蠟質液體。
蜈蚣般的影子窸窸窣窣地鑽回陰影裡,節肢的爬行聲像是鬼祟的竊笑。
他感到劇烈的疼痛,但已經無力發出慘叫之類的聲音來表達痛苦了。
老頭子說過的,世界上沒人在乎你的痛苦,你再怎麼表達痛苦,也只是給人家看笑話而已。所以他的一生總是寡言少語,把痛苦一直帶到棺材裡——如果自己能夠有幸被安葬的話。
他的左眼已經潰爛成了流淌褐色膿液的血洞,右眼穿過破碎面具上的眼孔,看著骸心天邊的一縷灰暗光線。
說真的,這不是自己喜歡的墓地。
……
魔鏡師倒在地上,身軀紋身中的秘銀符文已經有一部分被熔燬,閃爍著斷斷續續的微弱銀藍光澤。
支離破碎的稜鏡盾在他身周閃了閃,最終消隱無蹤。
他的拳頭緊緊攥著無名指上的秘銀戒指,像是握著他此生僅有的寶藏。
“希耶娜……”他對著空氣喃喃低語著,“為什麼……希耶娜……為什麼……為什麼你是真理派的混蛋……為什麼你是臭名昭著的【閃影】……為什麼你非要做那個空子折躍實驗……為什麼你要揹著我做實驗,為什麼實驗失敗,把自己和孩子都湮滅在虛空裡……為什麼……”
他哽咽著,緊緊握著秘銀戒指。蟲群淹沒了他,開始一點點啃噬他的身軀。
但他無視了沉重的蟲體與口器啃噬,只是掙扎著慢慢爬起來,在滿身血汙和巨蟲的啃噬中,慢慢整理著袖口和領口的銀扣,用手指把銀扣擦得鋥亮。
像是二十多年前,學院派高傲的年輕傑出學者在學院大樓外和那個閃閃發亮的天才瘋女孩第一次見面一樣。
“我恨你,真理派的【閃影】希耶娜……為什麼我要在對一切毫不知情的時候與你相愛……在知道一切的時候,又早已失去了你……”魔鏡師攥緊拳頭,戒面上的藍寶石開始慢慢發光。
他清楚地知道,聯盟監視官的話只是個幌子。因為當年的符文事故中其實根本沒有設定座標。零值把她和另外三十多人都坍縮排了不存在任何事物的永恆虛空中。他永遠也無法找回一個不復存在的人——唯一能做到只有繼承她留下的手稿,把自己變成另一個她,徒勞地完善那些折躍與空子技術的知識……那些痛苦的源泉。
“我們……在永恆的湮滅虛空裡,再相見吧。”他仰起頭,長出一口氣,“……不好意思,我約會又遲到了,天才大小姐。”
他隨意地撓了撓頭髮,把原本一絲不苟的髮絲揉得亂七八糟,儘管眼角帶著皺紋,但眉目依稀還是多年前盧諾斯學院那個面帶傲慢笑意的英俊少年。
滋啦——以他無名指上的藍寶石秘銀戒指為核心,一個坍縮般的漆黑奇點誕生了,數不清的銀藍色光影輻射開來,像是無上的偉力揉皺了空間的紙面。
一聲輕柔的震盪中,他的身影和周圍方圓三米內的所有東西全部消失了,像是從未出現在世界上一樣,切口光滑整齊,呈現出近乎完美的球面。
魔鏡師、三分之一段鏽銅樹、範圍內的數十條潛伏者蟲群、雜草、樹根和土壤,一切都消失了,密集狹窄的林地中憑空出現一片空地,原地只剩下一個冷漠的溈印?
……
“我需要……時間。”芙洛拉低聲說,死死按著眼斑面具,面具邊緣仍然流淌著沸騰的血液,“【魔鏡師】與【火須】兩個人合併為一次星質投射,超量星質超出了我的承受範圍……不聽命令、破壞指揮的後果就是如此。”
戰爭騎士【鏽跡】吃力地揮舞著聖鐵頁錘,失去了聖光充盈的強化,他的體質連揮舞自己的武器都會氣喘吁吁。
他艱難地砸飛一條潛伏者蟲體,把頁錘扔到地上,拔出腰間相對較輕的劍刃,又抬起右手的聖釘,使用了最後一次聖光碟機逐。
“我無法支撐太久。”他在微弱的白光中沉悶地說。
啪嗒,啪嗒……粗壯的潛伏者蟲體如雨點般從樹冠之間墜落,朝著剩餘三人的方向扭動。
呼啦!
一條模仿者蜥蜴血獸揮舞汙穢劍刃,以劍刃砸開蟲體,替監視官芙洛拉擋開襲擊。
呼啦!精靈之血如同潑水般瘋狂潑濺著,快速感染了一大片蟲群,被感染的蟲體上搏動著血管和血紅紋路,臨陣倒戈為剩餘的三人艱難地支撐起一小片護衛圈!
“你最好……最好有法子……聯盟的獨眼妖婆……”紅楓因為失血過多而臉色慘白,“如果沒辦法了的話……在死之前,我要親手殺了你墊背……”
她抬起手,將整隻手掌直接刺進了黑豹血獸的身軀中,藉助融合相連的血管從黑豹體內汲取血液,勉強恢復了一點力氣。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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