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攤了攤手：“沒什麼進展。”

    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掩飾。

    周明軒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司天監那邊，催得很緊啊。”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那位雲微星官，今日又來了一趟，言語間，對我們逡滦l的辦事效率，頗有微詞。”

    “甚至……”

    周明軒頓了頓，觀察著裴雲的反應。

    “她私下向我提議，說既然逡滦l追蹤受阻，不如由她們司天監動用秘術，主導追查，我們逡滦l嘛……從旁輔助即可。”

    這話的分量，不可謂不重。

    簡直就是指著鼻子罵逡滦l無能了！

    周明軒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別說裴雲這個負責的百戶，就是他這個千戶，臉上也無光。

    整個北鎮撫司，都將成為京城的笑柄。

    他堂堂北鎮撫司千戶，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可偏偏還沒法發作。

    誰讓手底下的人確實沒拿出結果呢？

    周明軒緊緊盯著裴雲，想從他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焦慮或急躁。

    然而，沒有。

    裴雲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甚至還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司天監要親自下場？”

    裴雲抬起眼皮。

    “那敢情好啊。”

    “省得我們逡滦l瞎忙活。”

    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不過，周大人。”

    “醜話說在前頭。”

    “萬一司天監自己也沒查出來，或者查到一半，又需要我們逡滦l幫忙擦屁股……”

    “那這價錢，可就得另算了。”

    周明軒看著裴雲那油鹽不進的模樣，一時竟真有些拿不準這小子的底細。

    這小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是真有把握，還是徹底擺爛了？

    “裴老弟。”

    周明軒壓低了聲音。

    “司天監那邊，可不是好相與的。”

    “那位雲微星官，據說在司天監內部也是個厲害角色，背景不湣！?

    “真讓他們插手主導，我們逡滦l的臉面……”

    “臉面？”

    裴雲打斷他，語氣帶著點嘲弄。

    “周大人，咱們逡滦l什麼時候靠臉吃飯了？”

    “抓人，查案，抄家，這才是咱們的本分。”

    “臉面是自己掙回來的，不是別人給的。”

    “司天監想搶功？讓他們搶去。”

    “前提是，他們得有那個本事。”

    裴雲站起身。

    “行了，周大人，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周明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小子……

    就在裴雲快要走到門口時，書房門被敲響。

    “進來。”

    周明軒沉聲道。

    門被推開，張泉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捧著厚厚一疊卷宗和賬冊。

    他先是對周明軒行了一禮，然後轉向裴雲，神情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

    “大人！您要的東西，屬下都拿回來了！”

    裴雲腳步頓住，轉過身，臉上那懶洋洋的笑意終於收斂了幾分。

    “哦？這麼快？”

    他對周明軒拱了拱手：“那千戶大人，卑職先告辭了。”

    說完，也不等周明軒回應，帶著張泉徑直離開了書房。

    周明軒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特別是張泉臉上那掩飾不住的激動，心中疑竇更甚。

    難道真有什麼線索了？

    

    第11章 醉龍尋蹤

    回到百戶所的小小院落。

    裴雲坐在主位上，張泉則將那一疊厚厚的文書賬冊攤開在桌面上。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屬下帶人查遍了京城各大香料鋪，尤其是那些經營西域奇香的。”

    張泉指著賬冊。

    “這是近半個月內，所有關於‘醉龍香’的大宗交易記錄，購買者的身份、用途，能查到的都記在上面了。”

    “辛苦了。”

    三個字，不鹹不淡。

    張泉卻像是得了莫大的褒獎，腰桿挺直了幾分。

    裴雲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賬冊，隨意翻閱著。

    名單很長。

    京城這地面上，喜歡附庸風雅，用“醉仙涎”這種昂貴西域奇香薰染府邸。

    或是用在某些私密宴飲與閨房內的達官貴人、富商巨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