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寂滅麼？

    不……不對！

    憑藉著北荒王女那與生俱來的、如野獸般純粹的直覺。

    烏月啼於萬千混亂的思緒中，抓住了一線靈光。

    狼群的狩獵，是為了種群的延續。

    冬日的凋零，是為了春日的復甦。

    終結，並非是毫無意義的毀滅。

    終結腐朽，方能迎來新生！

    這才是寂滅的真意！

    “我懂了……”

    烏月啼猛然睜開雙眼，眼中的灰敗之色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決絕！

    “以我之刃，終結腐朽；以我之血，換得新生！”

    她輕聲低語，將畢生感悟盡數灌注於刀身。

    隨即，朝著那無盡的幻影敵軍，斬出了此生最強的一刀！

    這一刀，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一道灰白色的刀光，無聲劃過。

    所過之處，萬物歸於虛無。

    那些猙獰的幻影，那片死寂的荒原，盡皆在這道刀光之下，如泡影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滿了勃勃生機的翠綠草原。

    一輪血色的明月，自草原盡頭冉冉升起，光輝灑滿天地。

    撈月，功成。

    一股精純至極的太陰本源之力，自那輪血月中反饋其身。

    烏月啼那原本霸道有餘、卻稍顯駁雜的【寂滅】道韻。

    在頃刻間被洗去所有雜質，變得純粹而凝練。

    混沌空間中，淵靈的虛影微微頷首，心中暗自讚歎。

    “不錯，道心純粹，殺伐果決。”

    “此女之心性與天賦，即便在當年的宗門，也足以位列真傳前三。”

    “能於絕境中明悟本心，不負天驕之名。”

    淵靈隨即將目光轉向了另一處試煉空間。

    【心魔之蓮】

    謝枯生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處白骨累累的深潭之畔。

    潭水漆黑如墨，散發著引動萬千心魔的詭異氣息。

    潭水中央，一朵巨大的漆黑蓮花，正妖異地盛開著。

    他修行的《太陰觀我心魔經》，本就是引動心魔，與魔共舞的兇險法門。

    而此地的法理，更是將他體內的“本源心魔”放大了無數倍。

    “呵呵……有意思。”

    謝枯生非但不懼，反而露出一抹癲狂的笑意。

    他能感受到，那朵黑蓮中蘊含著無窮無盡的負面情緒。

    貪婪、嫉妒、憤怒、絕望……每一種，都足以讓尋常修士瞬間道心崩潰。

    對他而言，這卻是無上的資糧。

    他盤膝而坐，竟主動敞開心神，享受著與這萬千心魔共舞的癲狂。

    他的身影在心魔的侵蝕下，時而化作猙獰的惡鬼，時而化作慈悲的神佛，時而癲狂大笑，時而泣不成聲。

    他沉浸在這種扮演萬千角色的“戲劇”之中，樂此不疲。

    然而，很快，謝枯生便察覺到了不對。

    這些心魔，不僅僅是他自身衍化。

    更混雜了朔月道懸宗覆滅時，無數修士臨死前的絕望、怨毒與不甘。

    它們的力量，遠超他的想像，甚至開始萌生出一股意志！

    一股想要將他徹底吞噬、反客為主的意志。

    謝枯生那引以為傲的“看客”心態，竟在逐漸被侵蝕。

    他意識到，若是再沉淪下去，自己將不再是欣賞戲劇的“看客”。

    而是會徹底淪為被心魔操控的“戲中人”。

    謝枯生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厭煩與……無趣。

    “這就沒意思了。”

    “我，是戲外人。”

    “又怎能入戲？”

    謝枯生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他喜歡欣賞混亂，喜歡當一個高高在上的看客。

    可若是自己要被拖下舞臺，成為這出無聊戲劇中的一個丑角……那便太乏味了。

    謝枯生盤坐於蓮花之上，竟是放棄了抵抗，任由萬千心魔侵入神魂。

    然而，就在那些心魔以為得逞，要將他徹底吞噬的剎那。

    他觀想“本我”，一道冰冷而孤高的意念，自其神魂最深處迸發。

    “萬魔朝我，我非萬魔！”

    謝枯生閉上雙眼，於心中觀想“本我”。

    下一刻，他身後那尊由白骨構成的蓮臺虛影轟然顯現。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尊蓮臺不再是純粹的白色，而是帶上了一絲妖異的漆黑。

    “既然你們這麼想成為我，那便……都過來吧。”

    謝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