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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覺通體舒泰,連日來緊繃的心絃,於此刻徹底鬆弛下來。
“總算是清淨了。”
裴雲伸了個懶腰,臉上掛著幾分怡然自得的笑意。
“事情都辦妥了?”
楚浣灼當先迎了上去,一雙明眸在他身上不住打量。
“那位指揮使大人,沒有為難你吧?”
“為難我?他謝我還來不及。”裴雲笑道。
楚浣灼聽罷,這才放下心來,旋即又有些按捺不住地問道:
“那我們接下來,是不是該回京城了?”
“青州這地方,待得我骨頭都快生了鏽!”
裴雲聞言失笑,搖了搖頭。
“你先行一步,返回京城吧。”
“啊?”
楚浣灼一愣,臉上的雀躍之色瞬間凝固。
“那你呢?你不回去?”
裴雲的目光,轉向了一旁的秋剪水,後者也正靜靜地回望著他。
“我尚有一趟遠門要走。”
裴雲對楚浣灼解釋道:
“我需與秋道友同去一趟廣寒道宮。”
“那裡,有我鑄就金丹的契機。”
……
廣寒道宮,懸月天。
其山門所在,喚作“懸月天”。
此地終年不見煌煌大日,唯有清冷月華自九天垂落。
如水銀瀉地,凝成實質。
每一縷月華,皆是至純至淨的先天太陰神光。
普照之下,滋養著宮中每一位弟子的道軀與神魂。
令她們自入門始,便根基純澈,遠勝外界修士。
然而,這方由上古月神親手構築的“道法天”,並非全無瑕疵。
千載之前那場席捲天地的大劫,縱是月神遺澤,亦未能完全倖免。
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自那時起,便烙印在了懸月天的本源深處。
平日裡,這裂痕被無盡太陰真源鎮壓,不顯於外。
可每隔一段時日,隨著周天星斗咿D,那裂痕便會逸散出一縷極細微的衰敗之氣。
短時間內雖不至動搖道統根基,卻如玉璧上的瑕疵。
始終是懸於廣寒道宮眾人心頭的一樁憾事。
月桂林中,一座清雅道亭。
幾名身著月白道袍的年輕女冠正盤膝吐納。
只是今日的她們似乎都有些心事重重,連周身縈繞的太陰靈機都顯得有幾分紊亂。
“舒師姐,你說……衍紀師叔和溫師姐,這次能將那道瑕疵徹底彌合麼?”
一名年歲稍幼,臉頰尚帶幾分嬰兒肥的女冠忍不住睜開眼。
壓低了聲音,對身旁一位氣質沉靜的師姐問道。
被稱作“舒師姐”的女子聞言。
秀眉微蹙,緩緩收了功,眸中亦是難掩憂色。
“難。”
她輕輕搖頭,嘆了口氣。
“那道瑕疵乃是千年前大戰所遺留,傷及了懸月天的根本。”
“這些年來,全賴衍紀師叔與溫師姐這兩位‘洞玄’一脈的砥柱,以《太陰洞玄寶籙》推演周天。”
“方能勉力維持,遏制其惡化。”
“只是……長此以往,終究不是辦法。”
此言一齣,亭中氣氛愈發沉凝。
在場眾人皆是宮中翹楚,對自家山門的狀況知之甚深。
懸月天的瑕疵,非尋常道法神通所能彌補。
唯有修行《太陰洞玄寶籙》,精通觀星推演、洞悉氣數流轉的“洞玄”一脈。
方能以周天星斗之力為引,暫時遏制那裂痕的擴大。
而放眼整個廣寒道宮,如今“洞玄”一脈常駐宮中的,只寥寥數人。
真正能擔此重任的,更是隻有兩位。
一位,是“洞玄”一脈的脈主,紫府境的衍紀真君。
可他老人家身負仙朝司天監監正之職,常年坐鎮京城,輕易不能離開。
另一位,便是衍紀真君的首徒,她們的大師姐,溫懷瑾。
“溫師姐身負【劫咧B音】,本就日夜承受天地悲鳴之苦。”
“每番出手為懸月天彌合裂痕,更是要耗費莫大神魂心力。”
舒林溪秀眉緊蹙,語氣中滿是心疼。
“我等同為廣寒弟子,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半點忙也幫不上,實在是心中有愧。”
“誰說不是呢。”
一旁弟子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那輪懸於天際,亙古不變的清冷明月。
“我‘凝虛’一脈的道法,外觀‘萬物寂滅’,內演‘凝神煥照’。”
“於殺伐鬥法、清淨修行上或有獨到之處。”
“可對於修補天地本源,卻是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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