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閃過一絲疑色。

    “異象未絕？不對……這道韻……”

    她能清晰察知，秋剪水那邊的“塵鏡仙”真形已然穩固。

    氣機圓滿無缺，正在與金丹靈胚相合。

    那這股後來居上，甚至隱隱壓過剪水的恐怖道韻，究竟從何而來？

    “不是剪水。”

    懸天月主姜攸儀的目光，此刻變得幽深似海。

    她凝望著鏡湖深處，一字一頓地道：“是那個小傢伙。”

    那個小傢伙？

    柳玥先是一怔，旋即明瞭，臉上盡是難以置信之色。

    裴雲？！

    這怎麼可能！

    剪水師侄身負萬載難逢的“先天琉璃月魄身”，又得道君道果相助，傾盡宗門之力栽培至今。

    有此等異象，雖驚世駭俗，卻在情理之中。

    那裴雲不過一介逡滦l，縱然天資不凡，得了“太初真意”這等奇物。

    可底蘊積累，又豈能與剪水相提並論？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姜攸儀未多做解釋，只淡然一句。

    她素手一揚，銀灰色廣袖捲起柳玥。

    下一瞬，二人身影已然消失。

    再現身時，已至懸月天最高處的雲海之巔。

    立於此處，俯瞰而下。

    方才還覺宏偉無邊的“塵鏡仙”異象，此刻竟顯得渺小了許多。

    秋剪水那輪驚才絕豔的“塵鏡仙”真形，此時正懸浮於一片更為浩瀚的內景天地一角，再非此間中心。

    只因那片內景天地的中央，正有一株通體青翠的神樹拔地而起！

    它彷彿由最本源的生機與道韻凝聚而成！

    其根系不植於瑤光臺，而是扎入虛無縹緲的光陰長河，彷彿貫穿了古今。

    其樹幹擎天立地，撐開了一方完美的內景天地。

    枝丫之上，萬千道紋渾然天成，自成圓滿世界。

    這，正是裴雲的“神宮”！

    竟是強行投射到了現實天地之間！

    “他竟是以自身神宮內景，化作金丹真形！”

    柳玥的聲音微顫，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詫。

    尋常修士結丹，乃叩問天地玄樞，感應自身道軌。

    於冥冥中烙印一道“真形”，此為“外求”。

    而裴雲，卻反其道而行之！

    他不敬天地，只證自我！

    竟以自身神宮為無上真形，強行將其刻印於此方天地之間。

    此等行徑，是要天地法則為之易改，為之臣服！

    此為“內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