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益聞言，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巧，院長大人數日前已動身前往雲州，說是那裡或許有他老人家感興趣的材料。”

    雲州……

    裴雲雙眼微眯，若有所思。

    ……

    離開天工院，返回北鎮撫司的法駕之上。

    石越依舊沉浸在巨大的興奮之中，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改良後的繡春刀該是何等鋒利，飛魚服該是何等堅韌。

    “大人，那墨益前據而後恭的嘴臉，真是……嘿，痛快！太痛快了！”

    裴雲看著他那副模樣，卻是淡淡開口。

    “石千戶，莫要被天工院那群人此刻的熱情矇蔽了。”

    石越一愣。

    “大人，何出此言？”

    “天工院，為何被朝中稱為‘仙朝必要之惡’，你可曾想過？”

    裴雲目光幽深，緩緩道。

    “在那群人眼中，沒有生命，只有‘材料’。”

    “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身所求的‘大道’。”

    “許多在外人看來殘忍至極的行徑，對他們而言，或許只是獲取實驗材料的必要步驟。”

    裴雲的語氣平靜，卻讓石越背心莫名一寒。

    他想起試煉場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心中一凜。

    “但這還不是天工院被稱為‘惡’的根本原因。”裴雲道。

    石越忍不住追問。

    “那根本原因是什麼？”

    裴雲眯起眼睛，吐出了一個名字。

    “是那位院長，公輸奇。”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件塵封在鎮撫司絕密卷宗中的往事。

    “三十年前，鎮撫司欲剿滅魔道宗門‘血骨教’。”

    “公輸奇卻上奏以‘廢物利用’為由，將三千餘名魔修盡數活捉，投入一座活體煉成大陣。”

    “只為煉化他們極致痛苦下滋生的‘怨憎之煞’。”

    “大陣咿D七日，鬼哭神嚎之聲，連詔獄酷吏都心神不寧。”

    “最終三千修士化作一枚‘萬魂血精’。”

    “而這不過是公輸奇為獲取材料的突發奇想罷了，事後發現無用，便隨手丟棄。”

    石越臉上笑容凝固。

    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汗毛倒豎。

    ……

    與此同時，皇城深處，凰極殿。

    女帝贏九歌高坐於白玉臺上，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

    一名鳳紋宮裝的女官悄然步入殿中，呈上一枚玉簡。

    “陛下，雲州鎮撫司急訊，是天工院公輸奇院長的傳訊。”

    女帝臻首微點，玉簡自動飛入她手中。

    神念一掃，公輸奇那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便在她識海中響起。

    “陛下，雲州水脈之下，另有乾坤。”

    “執道者似乎也在暗中行動，影響吾之取材。”

    “請陛下遣一能臣至此，為我……掃清障礙！”

    

    第308章 此去雲州會龍蛇

    一日之間，天工院一事便如插翅般傳遍了整個北鎮撫司。

    石越那張大嘴，本就藏不住半點秘密。

    石越那張夙來剛硬的面龐，此刻堆滿了抑制不住的狂喜與得意。

    對著圍攏過來的逡滦l們，將昨日之事添油加醋地訴說著。

    “你們是沒瞧見！裴大人他就拿出了那麼個巴掌大的黑皮本子！”

    石越比劃著，眼中滿是神光。

    “墨益那小子，天工院的首席，平日裡眼珠子都快長到天靈蓋上去了！”

    “結果呢？裴大人對著本子，不急不緩，就那麼唸了幾句。”

    “什麼‘月痕石’的替代品，什麼‘九曲還陽草’的藥理……”

    “一樁樁，一件件，全給他說得明明白白！”

    “那幫平日裡拿鼻孔看人的，當場就傻了！”

    一旁的百戶張泉，作為親歷者，更是與有榮焉。

    議事堂內，周明軒與趙廉對坐品茶，耳聽著窗外鼎沸的人聲，神色各異。

    “這個裴雲……”

    趙廉面龐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總能做出些超出我等預料的事情。”

    周明軒則輕啜一口茶，目光深邃。

    “此事意義非凡。”

    “天工院那群人，雖不涉黨爭，卻是仙朝根本。”

    “他們承了裴雲這份天大的人情，日後我鎮撫司行事，便多了無數便利。”

    “這小子，不聲不響，又為我北司立下了一樁大功。”

    周明軒放下茶盞，嘆了口氣.

    “只是，他如今鋒芒越盛，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