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無論我們如何順著這些線索去查，最終都會發現，一切都在法度之內，無可指摘。”

    “我並非不信你的能力，只是我對方清源的為人更清楚一些。”

    “此人地位特殊，背後的關係網更是深植於雲州。”

    “你若要與他接觸，務必小心。”

    “若當真要動手拿人，更是要慎之又慎，需有一擊必殺的把握，否則後患無窮。”

    裴雲眯起了眼睛。

    這方清源竟能在雲州指揮使蘇問音這裡，得到如此之高的評價？

    看來，九慈恐郎獻上的那份情報。

    其背後牽扯的漩渦，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深得多。

    不過裴雲亦能聽出蘇問音言語中的善意與提醒，當即拱手道：“多謝前輩指點，裴某記下了。”

    該交代的已經交代，該提醒的也已提醒。

    蘇問音站起身，那股屬於紫府真君的威儀，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以你‘麒麟鎮撫使’的身份，本就可號令指揮使以下所有逡滦l。”

    “但號令，亦有不同。”

    她看著裴雲，一字一句道。

    “逡滦l是陛下的鷹犬，他們會服從命令，但‘自願聽從’與‘服從’，天差地別。”

    “前者，他們是你的臂膀，如臂使指；後者，他們只是奉命行事的木偶。”

    “其中差別，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裴雲緩緩頷首。

    蘇問音看著裴雲，忽然展顏一笑。

    “不過你方才在演武場上展露的那一手，已經為你贏得了他們的敬畏。”

    “而我，會給你絕對的指揮權。”

    “自今日起，雲州鎮撫司自鎮撫使林舒決以下，所有逡滦l，皆由你全權調動，無需向我報備。”

    蘇問音的聲音在內堂迴響，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既是她對裴雲實力的認可，更是對女帝陛下決斷的擁護。

    這番話，分量重逾山海。

    這意味著裴雲在雲州，將真正再無任何掣肘。

    該談的公事，已談得差不多。

    蘇問音站起身，目光落在窗外，看著那片煙雨迷濛的江南景緻。

    她沉默了片刻，那雙沉靜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湧動。

    “裴鎮撫，我其實還有一事相求。”

    裴雲神色微動。

    “前輩請講。”

    蘇問音的目光落在遠方的天光之處，語氣幽幽，彷彿自天際飄來。

    “我於佈局致砸坏溃h不如你這等心思縝密之人。”

    “所以我相信，雲州之事由你來主導，定能比我做得更好。”

    “但若有一日，你在雲州，遇到一位執道者。”

    “……他帶著一張儺面，御使一柄法劍，修為應在紫府之境。”

    裴雲清晰地感覺到，隨著這句話的說出，蘇問音周身竟迸發出一點“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