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同樣注視裴雲。

    眼眸清澈如泓，蘊含著一絲好奇與探究。

    而場間更多數賓客，此刻皆是屏住呼吸，心中念頭百轉，緊張又期待。

    沈家主會如何應對。

    是硬頂到底，將這尊煞神拒之門外，徹底撕破臉皮？

    還是委曲求全，為了不得罪這位女帝寵臣，破了自家千年的規矩？

    一時間，觀瀾臺上萬籟俱寂。

    無數道目光，或凝重，或好奇，或忌憚，盡數匯聚於一點——

    洛水沈氏當代家主，沈懷瑜。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沈懷瑜在經歷最初一剎那的意外之後，便迅速恢復了千年世家之主應有的從容。

    他臉上非但不見半分怒色，反而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邁開步伐，主動迎了上去。

    然而他前行的方向，卻並非直指裴雲，而是先行來到州牧府主簿周伯符的面前。

    對周伯符拱手行禮，姿態客氣，禮數週全。

    “不知周主簿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沈懷瑜朗聲笑道。

    “州牧府公務繁忙，周大人能前來，實在令我沈氏蓬蓽生輝。”

    此舉一齣，在場不少人精都是心中暗贊。

    好一招區別對待，好一招避重就輕！

    沈懷瑜此舉，意圖再明顯不過。

    他將州牧府的周伯符高高捧起，給足了官府顏面，卻又對一旁的裴雲視而不見。

    這便是在無聲地向所有人宣告：他沈懷瑜敬的是仙朝官府，而非鎮撫司。

    他沈氏與鎮撫司的舊怨，乃是私怨，與州牧府無關，更與仙朝無關。

    如此一來，裴雲的存在便有些尷尬了。

    這一手當真老辣！

    州牧府主簿周伯符，亦是官場老油條，豈會看不出沈懷瑜的心思。

    他臉上帶著公式笑容，不著痕跡地側了半個身子。

    避開沈懷瑜大禮不受，態度顯得含蓄而又莫名。

    “沈家主客氣了，下官今日前來，不過是奉命州牧大人之命陪同而已，當不得主角。”

    周伯符言語間，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了身旁的裴雲，其意不言自明——

    今日之事，他說了不算，得看這位裴大人的意思。

    沈懷瑜心中微微一沉，目光終於落在了裴雲身上。

    其眼神平靜無波。

    既無諂媚，也無敵意。

    彷彿只是在看待一位尋常的、不請自來的“客人”。

    “這位想必就是近來名震雲州，以一人之力鎮壓三位金丹大能的裴鎮撫使了。”

    沈懷瑜微微頷首，語氣聽不出喜怒。

    “果然是少年英傑，風采過人，沈某佩服。”

    這番話聽上去客氣，卻透著一股疏離。

    眾人心頭一凜，知道正戲來了。

    果不其然，沈懷瑜話鋒一轉，聲音雖然依溫和，臉上卻露出一絲“歉意”。

    “只是，今日乃我沈氏六十年一度的洛水法會，所迎者，皆為天下同道。”

    “我族規矩，想必裴鎮撫使亦有耳聞。”

    “府中不便招待逡滦l，實在不便招待逡滦l的大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