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老遠就繞道走，跟見了鬼似的。”

    “要麼就這麼杵在路邊，低著頭行禮，恭敬得都快把我嚇著了。”

    楚浣灼撓了撓頭，滿臉納悶

    裴雲手中捏著一枚漆黑玉簡。

    正是紅袖夫人留下的那份記錄著“公子”一切吩咐之事。

    聽聞楚浣灼的話，聞言不由失笑。

    “屠刀在手，豺狼亦會搖尾，沒什麼好奇怪的。”

    世家大族，最重規矩，也最講實力。

    昨日沈氏，視鎮撫司為鷹犬，視他裴云為上門挑釁的惡客，自然不會有好臉色。

    而今日沈氏，親眼見證一夜之間盤踞雲州百年的極樂畫舫被連根拔起。

    這份殺伐酷烈，足以讓任何輕視之心化為敬畏。

    敬畏，便會帶來態度的轉變。

    這世上，從沒有無緣無故的尊敬，只有實力換來的忌憚與順從。

    楚浣灼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理，但還是忍不住嘀咕：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這前後變化也太快了，總覺得心裡毛毛的。”

    “習慣就好。”裴雲笑道。

    “日後，你會見到更多。”

    正當楚浣灼還想說些什麼，院外傳來下人恭謹的通傳聲。

    “裴大人，我家家主前來拜訪。”

    楚浣灼一愣，與裴雲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一絲瞭然。

    說曹操，曹操就到。

    “請。”

    裴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出去。

    不多時，沈懷瑜一襲素色長袍，緩步走入院中。

    相比於前幾日的威嚴與疏離，今日的沈家家主，臉上竟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

    那份屬於金丹巔峰大修士的磅礴氣勢也收斂得乾乾淨淨。

    “裴大人。”

    沈懷瑜一進院，目光便落在裴雲身上。

    拱手見禮，姿態放得很平。

    “沈家主客氣了。”

    裴雲伸手虛引。

    “昨日之事，我已盡數知曉。”

    “裴大人雷霆手段，為我雲州鏟此毒瘤，亦是為我沈氏解決了一樁天大的麻煩。”

    “我在此代沈氏上下，也代我那不成器的孩兒，謝過裴大人。”

    裴雲眸光微動，面上卻是不動聲色，語氣溫和卻帶著疏離。

    “沈家主言重了。”

    “極樂畫舫乃魔道妖巢，在雲州之地荼毒生靈，作惡多端。”

    “我身為仙朝鎮撫使，巡查至此，遇上此事，出手清理門戶，乃是分內之責。”

    “當不得沈家主一個‘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