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紫府，便是對亡妻最好的告慰。

    如今看來，他錯了。

    裴雲看著這位失魂落魄的千年世家之主，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如今說的已經足夠了。

    這些話是沈懷瑜作為父親與家主，是註定從沈驚鴻口中問不到的。

    沈驚鴻也早已不會講這些“真心話”告知父親。

    這對父子的關係太過“擰巴”，只能由他這個外人，來點明一切。

    良久，沈懷瑜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那嘆息聲中，有悔，有痛，有茫然，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他沒有再看自己的兒子，也沒有再看裴雲。

    只是緩緩地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子，向院外走去。

    他的背影顯得有些佝僂，不再是那個威嚴如山、永遠正確的沈家家主。

    更像一個……做錯了事的普通父親。

    作為“父親”即便知曉做錯，也只會默默離開。

    “父親……”

    身後，傳來沈驚鴻帶著一絲顫抖的輕聲呼喚。

    沈懷瑜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身後擺了擺。

    一道沙啞的聲音，隨風飄了過來。

    “或許你才是對的。”

    

    第401章 仙工格物，何物量之

    沈懷瑜離去後，庭院重歸寂靜。

    那一聲沙啞的“或許你才是對的”，餘音彷彿還繚繞在微溼的空氣裡。

    帶著一個千年世家家主放下半生執拗的沉重。

    裴雲立在原地，是靜靜地看著院中那柄斷劍。

    劍身斜插於泥土，斷口平整，在熹微天光下，折射著寂寥的光。

    一如沈驚鴻那被強行割裂的道心。

    裴雲知道，沈驚鴻的道心之瑕，今日算是解開了大半。

    至於之後如何，已非他所能干涉。

    他來此踐行了承諾，便已足夠。

    在原地靜立片刻，裴雲轉身，身影無聲無息地融入晨霧，離開了這座庭院。

    ……

    裴雲穿行在迴廊間，步履不疾不徐。

    所過之處，沈氏族人紛紛停下手中活計，躬身行禮。

    目光中帶著發自肺腑的敬畏與感激。

    裴雲只是微一頷首，並未多言。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沈氏一間僻靜客院。

    此地獨佔一隅，周圍空寂，連飛鳥都似有靈知，遠遠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