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上前。

    他伸出兩指，輕輕托住女童下沉的手腕，向上微抬三寸。

    “腕要平，心要靜。”

    孔長庭聲音平緩，如山間流淌的清泉。

    “劍不是死物，你若用力太猛，它便會覺得疼，自然就不聽你的話了。”

    “且雲斷青天，斷的不是雲，是心中的雜念。”

    “你這一劍，急了。”

    女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順著父親的力道調整姿勢，再刺一劍。

    這一次，風聲微起。

    雖仍顯稚嫩，卻已有了幾分直來直去的劍意雛形。

    “不錯。”

    孔長庭嘴角微揚，算是誇獎。

    女童收劍，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喚了一聲：

    “爹爹。”

    “師兄。”

    這時，一名溫婉婦人從竹舍內走出，手中端著一隻粗瓷茶盞。

    茶湯清亮，飄著兩片翠綠竹葉。

    “要走了？”

    婦人輕聲問道，將茶遞過。

    孔長庭接過茶盞，仰頭飲盡。

    茶水微苦，入喉回甘，正如這修行歲月。

    “嗯。”

    孔長庭將空盞遞迴，目光投向遠方翻湧的雲海。

    “山主有令，我要去一趟南疆，了結一樁舊因果。”

    婦人替他整理衣領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柔聲道：

    “去多久？”

    “護送一人出境，不算遠。”

    孔長庭笑了笑，眼神清亮。

    他沒提方清源，也沒提其中的兇險。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次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