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權柄的布政使。

    手眼通天，何等風光，怎會有這般時刻？

    方清源嘆了口氣，收斂了笑容，目光變得深邃了幾分。

    “幾十年前，我初入官場，同科有一位探花郎，那是真正的文曲星下凡。”

    方清源開口，語氣中透著幾分追憶。

    “那人寫得一手謇C文章，出口成章，陛下贊他有宰輔之才。”

    “而我呢？不過是個二甲進士，文章平平，相貌庸俗。”

    謝明遠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著這位權傾一方的布政使。

    “那時候，所有的同僚都圍著他轉，所有的詩會他是主角。”

    “我站在角落裡，就像現在的你一樣，覺得自己是個笑話。”

    方清源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滾圓的肚子。

    謝明遠沒想到，這位在雲州官場呼風喚雨的布政使，竟也有過這般經歷。

    “後來呢？”

    謝明遠忍不住追問。

    “後來？”

    方清源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過來人的玩味，。

    “那位才情絕世的探花郎，因鋒芒太盛，不知變通，得罪了上官。”

    “被貶斥至一處窮山惡水的瘴癘之地，數年之後，便泯然眾人了。”

    “而我……”

    方清源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和氣笑容未變，眼中卻透著一股深沉。

    “一介庸俗之輩，卻坐在這雲州布政使的位子上。”

    謝明遠心頭一震。

    方清源看著謝明遠，目光灼灼。

    “賢侄，世人只知明月光華，卻不知星辰亦有其軌。”

    “才情天賦，那是老天爺賞飯吃，咱們羨慕不來。”

    “但大道漫漫，一時之快慢，算不得什麼。”

    “令妹天賦卓絕，那是她的緣法。”

    “可你謝明遠，亦有你的堅韌與底蘊。”

    “一時之高下，決定不了一世之成敗。”

    “你若因一時挫敗便避而不見，那才是真的斷了自己的道途，讓你那堂妹，乃至整個謝氏，都看輕了你。”

    這一番話，說得極為懇切，沒有半分高高在上的說教，反倒像是一個過來人的推心置腹。

    謝明遠聞言，身軀微微一震，

    方清源見火候已到，從袖中取出一個古樸的黑漆木盒，輕輕推至謝明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