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源看向水鏡中的無妄老人。

    “若是出了岔子……”

    方清源眼神如刀。

    “那剩下的道法天線索，你們這輩子都別想得到。”

    “所以，一切可曾準備妥當？”

    方清源再次確認。

    此事關乎他身家性命，不容半點差池。

    無妄老人聞言，神色也鄭重了幾分，收起了嬉皮笑臉。

    “方大人放心。”

    他從懷中取出一把摺扇。

    扇面之上，繪著層巒疊嶂，雲霧繚繞。

    “此乃潮世拾遺會早已備下的金丹法寶——【疊嶂層巒一握扇】”

    “這種能跨越千萬裡的法寶可是極為罕見。”

    “只等大人前來，老夫便可催動此寶，只需一扇，便可帶大人瞬息萬里，直入東海。”

    “屆時天高海闊，縱然那是蘇問音反應過來，也將無濟於事。”

    聽到此言，方清源心中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第424章 萬重山化一羽鴻

    城南，幽篁深處。

    問符臺所在，今日無風。

    千竿翠竹靜立如壁，將外界喧囂盡數隔絕。

    此地雖聚集了數百修士，其中不乏金丹真人，卻鴉雀無聲。

    惟有幾聲偶爾響起的壓抑呼吸，打破這死一般的沉寂。

    眾人的目光，皆匯聚於高臺正中。

    臺上無他物，唯有一老者，一頁符。

    道袍老者身形佝僂，鬚髮皆白，盤膝坐於蒲團之上。

    他身量極小，瘦骨嶙峋。

    可在場修士，無人敢有絲毫不敬。

    只因這老者哪怕只是靜靜枯坐，亦給人一種面對千仞孤峰、巍峨泰山的錯覺。

    在此翁。

    以“痴”入道，硬生生憑藉一股子拙勁修至金丹圓滿的符道怪才。

    與那位符仙子謝遲意一樣，距離紫府真君只差半步之遙。

    而在他身前懸浮的那頁符紙。

    色澤枯黃，邊緣殘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拙道韻。

    斑駁之間，隱約可見一縷極淡的氣機流轉。

    似孤鶴展翅，又似流雲出岫。

    那便是傳說中數千年前，那位封號“符仙”的道君所留符紙——

    孤鶴蹈雲。

    僅僅是一縷殘留的道韻，便讓周遭的天地靈氣自行避讓，彷彿連這方天地都在向這張薄紙低頭。

    人群外圍，一陣輕微的騷動傳來。

    聽瀾書院的白問秋帶著兩名青衣小童，排眾而出。

    她今日少見地穿了一身正經的素色儒衫，收斂了幾分平日裡的張揚跋扈。

    只是一雙眸子依舊明亮逼人。

    直視臺上那頁古符，隱隱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自信。

    其身後兩名書童捧著筆墨硯臺，緊張得大氣也不敢出。

    在其不遠處，謝明遠負手而立。

    這位金陵謝氏的嫡系公子，今日面色平靜得有些過分。

    他的目光並未落在臺上的古符紙上，而是時不時飄向青石小徑。

    似在期待，又似在畏懼。

    “來了。”

    不知是誰低呼一聲。

    原本凝滯的人群如潮水般自行分開，讓出一條通路。

    沒有驚人的威壓，沒有浩大的排場。

    只有一道倩影踏雲而來。

    謝遲意。

    她今日只穿了一襲簡單的月白長裙，未施粉黛，長髮僅用一根木簪挽起。

    可當她出現的那一刻，周遭原本竊竊私語的修士們，呼吸齊齊一滯。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氣機便彷彿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

    那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契合。

    “那就是符仙子……”

    “半步紫府，果真名不虛傳。”

    無數道敬畏、豔羨、探究的目光落在謝遲意身上。

    這種與天地契合的感覺，也只有少數曾有幸直面真君的修士感受過。

    而如今他們竟從謝遲意身上，覺察到相同的意境。

    或許……這位符仙子比在此翁更要接近紫府。

    謝明遠站在人群一側，彷彿成了無關緊要的看客。

    呼吸微滯，令他袖中的拳頭攥得更緊了幾分。

    這就是謝遲意。

    不管在何處，都是眾星捧月的明月，是這問符臺上當之無愧的主角。

    隨著謝遲意的出現，高臺之上，在此翁緩緩睜開雙眼。

    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在謝遲意身上停留了一瞬。

    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隨後其抬起手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