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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之重,在於土石;鴻之輕,在於羽翼。”
謝遲意指尖輕劃,那團水汽隨之變幻。
時而凝聚如鉛雲低垂,壓得人心頭髮悶;
時而又化作絲絲細雨,飄搖落下,潤物無聲。
“雲乃水之輕,雨乃雲之重。”
“前輩欲將萬重山化作一羽鴻,正如欲令這漫天雨水不落地,反向蒼穹飛去。”
隨著她的話語,那空中的靈光陡然生變。
原本下墜的“雨絲”,竟在落地前的一瞬,受日光一照,重新化作嫋嫋輕煙。
扶搖直上,重歸雲海。
“太陰生水,太陽化氣。”
“重至極處便是輕,輕至極處亦是重。”
“何必強求‘化’?”
“山不動,雲自流!”
謝遲意素手一揮。
那滿空靈光瞬間凝結,化作一道【雲蒸霞蔚符】。
此符無紙無墨,純以天地靈氣勾勒。
懸於半空,雲氣翻湧間,竟似托起了一輪虛幻紅日。
既有云海之浩瀚厚重,又有霞光之輕盈飄逸。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手“虛空凝符”的手段震懾住了。
這已非尋常技法,而是近乎於道的顯化!
臺上的在此翁,更是如遭雷擊。
他死死盯著那道【雲蒸霞蔚符】,口中喃喃自語:
“重至極處便是輕……山不動,雲自流……雲自流……”
他猛地抬手,同樣以指代筆,在虛空中飛速勾勒。
他在畫山。
一座巍峨沉重的巨山。
但在那山巔之上,他卻加上了一抹流雲。
山越重,雲越輕。
兩者不再是對立,而是相輔相成。
“哈哈哈!”
“好!好一個雲自流!”
在此翁狀若癲狂,大笑出聲。
他困頓甲子的知見障,在這一刻,竟被謝遲意這隨手畫出的一道符,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看向謝遲意,唯有遇道友的欣喜與感激。
“你這一手,已隱隱有了紫府氣象!”
臺下,眾修短暫沉寂後,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歎。
紫府氣象!
讚歎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謝明遠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光芒萬丈的堂妹。
以往,這種耀眼只會讓他感到窒息,感到絕望。
可今日,看著那道【雲蒸霞蔚符】,聽著那句“山不動,雲自流”。
他心中那座壓抑已久的大山,竟莫名鬆動了。
堂妹畫的是雲,是輕。
可若是沒有山之重,雲又依附何處?
“真厲害啊。”
身旁傳來一聲感嘆。
謝明遠轉頭,見白問秋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側。
這位聽瀾書院的天才少女,正仰著頭,雙眼放光地盯著那道符籙。
眼中滿是純粹的痴迷與嚮往,竟無半點被比下去的惱怒。
“白姑娘……不覺得失落嗎?”
謝明遠忍不住問道。
“你也是天驕,如今被她這般壓過風頭……”
“失落?”
白問秋轉過頭,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
“為何要失落?”
“她畫得比我好,那是她的本事,也是她的道。”
“她是謝遲意,我是白問秋。”
“我有我要走的路,幹嘛非要跟在別人屁股後面比誰跑得快?”
白問秋說完,便不再理會他,繼續專心致志地觀摩臺上的符意。
謝明遠怔在原地。
這一番話,如洪鐘大呂,在謝明遠腦海中炸響。
是啊。
他是謝明遠。
他有他的堅韌,有他雖然平庸卻紮實的根基。
為何非要去做那個光芒萬丈的“符仙子”的影子?
方伯父說得對。
星辰亦有其軌。
方伯父的話,堂妹的符,白問秋的坦蕩。
在這一刻,終於在謝明遠心中匯聚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
謝明遠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了往日的陰鬱與算計,只剩下一片坦蕩。
他感覺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有什麼東西重新立了起來。
臺上,謝遲意似乎心有所感。
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謝明遠身上,眼中帶著一絲期許。
臺上的論道已近尾聲。
在此翁長舒一口氣,對著謝遲意鄭重一禮。
就在眾人以為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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