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攜帶著萬鈞之勢、彷彿能吞噬天地的滔天黑水。

    在觸碰到那一道看似孱弱的刀光之時，竟如同遇到了一塊矗立江心的萬年礁石。

    譁——！

    黑水自行分開！

    沒有劇烈的碰撞，沒有靈力的爆炸。

    那足以腐蝕金丹法寶的魔水，竟順著裴雲身側三尺之地，溫順地向兩側滑落。

    黑水沖刷在裴雲身後的斷崖之上。

    堅硬的岩石瞬間如蠟油般消融，冒出滾滾黑煙，現出兩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唯獨裴雲腳下那方圓三尺之地，寸土未損，衣衫未溼。

    甚至連那一襲麒麟袍的下襬，都未曾沾染半點塵埃。

    “這……”

    方清源瞳孔猛地收縮，心中駭然。

    這是什麼刀法？

    不以力破力，不以法破法，而是……順勢而為？

    無妄老人眼皮狂跳，心中那一絲原本因為裴雲年輕而產生的輕視，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裴雲左手負後，語氣淡然。

    “既然要殺人，這點分量，怕是不夠。”

    被一個小輩如此點評，無妄老人只覺臉上火辣辣的疼，心中更是驚怒交加。

    但這驚怒之中，更多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憚。

    行家一齣手，便知有沒有。

    這一刀看似簡單，實則對靈力的掌控，已到了妙到毫巔的地步！

    足以證明這年輕人，當得起“鎮撫使”的名頭！

    “好好好！”

    “看來老夫不動點真格的，今日還真就走不脫了！”

    無妄老人深吸一口氣，雙手猛地合十。

    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軀竟隱隱透出一股莊嚴肅穆之意。

    他口中唸唸有詞，聲音晦澀古奧，彷彿來自遠古的祭祀之音。

    “濯纓滄浪，清淨無方。”

    “萬流歸宗，洗我殘陽！”

    無妄老人那種陰冷狂暴的魔氣盡數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老、滄桑，卻又透著一股子“洗淨鉛華”意味的詭異道韻。

    原本漆黑如墨的海面，竟在一瞬間變得清澈透明起來。

    並非那種乾淨的透明，而是一種沒有任何雜質、也沒有任何生機的死寂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