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絕望感，比死亡更令人窒息。

    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普通的金丹！

    他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無妄老人喃喃自語，眼中狠厲消散。

    逐漸湧現的，是走投無路的瘋狂。

    他活了幾百年，修道修成了金丹巔峰。

    在東海作威作福，被無數散修尊稱為“老祖”。

    他不想死！

    更不想死得如此憋屈！

    “小子……你真以為吃定老夫了？！”

    無妄老人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他猛地一拍天靈蓋。

    只見一道黑白二氣交織的光華，自他頭頂衝出。

    那是一方古樸的棋盤。

    棋盤縱橫十九道，其上黑白子錯落，散發著一股歲月滄桑的古老氣息。

    本命法寶——

    【爛柯觀棋歲月枰】

    這並非殺伐法寶，亦非護身法寶。

    而是乃是無妄老人當年在一處真君洞天中所得。

    並以自身神魂之火祭煉甲子，才將其煉化為本命法寶！

    此寶之中，蘊含著一絲極其罕見的“光陰法理”！

    這也是他能縱橫東海，讓無數仇家聞風喪膽的最大依仗。

    斷龍崖上，海風驟止。

    那一襲麒麟袍獵獵作響之聲突兀消失，天地間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按住了脈搏。

    無妄老人懸於半空，滿頭銀髮狂亂飛舞。

    在他頭頂，那方名為【爛柯觀棋歲月枰】的古樸棋盤迎風暴漲。

    化作畝許大小，遮蔽蒼穹殘陽，橫亙於海天之間。

    棋盤之上，縱橫十九道線亮起幽幽冷光。

    並非靈力，而是歲月剝蝕留下的斑駁痕跡。

    既然這小子身懷“先天水行真意”，在水法一途上已是難以抗衡，那便不與他比水！

    “裴雲！”

    無妄老人厲喝一聲，聲音不再沙啞，竟變得宏大浩渺。

    帶著一股令人神魂顫慄的迴響。

    “這東海之上，見過此棋盤者，皆已作古！”

    “你既要留我，那便看看你的命，夠不夠硬！”

    “請入局！”

    無妄老人厲喝一聲。

    棋盤震顫，一枚漆黑如墨的棋子，自虛無中凝結，緩緩落下。

    落子天元。

    嗡！

    清脆落子聲，並非響在耳畔，而是直接炸響在神魂深處。

    一道肉眼可見的黑白波紋，以棋盤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盪漾開來。

    一子落下，方圓百里的海域，盡數凝滯！

    天地失色，只剩下慘淡的黑白。

    光陰，亂了！

    局內爛柯一夢，局外已過千年！

    方清源身處戰局邊緣，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遲滯感襲遍全身，連眨眼這個動作都變得無比漫長。

    他眼睜睜看著那黑白棋盤徽窒碌氖澜纾輳纷兂闪艘环o止的水墨畫卷。

    唯有裴雲，顏色依舊，在這黑白世界中顯得格格不入。

    “光陰法理……好寶貝！”

    裴雲抬眼，目光落在那棋盤之上，透著幾分興致。

    身處波紋中心，他只覺周遭空氣變得粘稠無比。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需要消耗平日裡十倍百倍的靈力。

    無妄老人盤膝坐於虛空，身後隱隱浮現出一尊百丈高的虛影。

    那虛影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眼眸冷漠如天道，俯瞰著渺小的裴雲。

    “老夫這一生，殺人無數。”

    無妄老人聲音沙啞，帶著迴盪天地的重音。

    “有人死於刀兵，有人死於術法。”

    “但唯有真正的大敵，才配死在老夫這‘那一著’之下。”

    他緩緩抬手，兩指之間，捏住了一枚晶瑩剔透的白子。

    “請君入局，落子無悔！”

    棋子落下。

    這一落，不落棋盤，而是落在了裴雲的“命格”之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瞬間降臨。

    裴雲只覺神魂微微一沉。

    這不是簡單的重力壓制，而是時間的流速在他周身變得遲緩。

    他在“慢”，而無妄老人在“快”。

    生死搏殺，一瞬之差便是陰陽兩隔。

    何況這等光陰層面的絕對壓制？

    無妄老人見裴雲身形受制，眼中閃過一抹狠厲與決絕。

    他這本命法寶雖然神妙，但催動此等涉及光陰的法寶，每一息他的壽元都在流逝。

    所以，必須速戰速決！

    無妄老人深吸一口氣。

    緊接著張口，聲音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