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他不便明言，更不便直接插手。”

    “所以，他只能以‘默許’的姿態，讓我自己去查。”

    裴雲抬手，接住一片被風吹落的紅葉。

    指尖用力，紅葉瞬間化作齏粉隨風而散。

    逝水真君給面子，不僅是給四海商會面子，更是給大贏面子。

    他既想裴雲知道真相，又不想打破蓬萊內部的平衡。

    於是便選擇這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方式。

    “既如此，那便如他所願。”

    秦蘭妃理了理鬢髮，恢復商會之主的幹練與精明。

    “既然分工已定，那接下來便各行其是。”

    “我照常負責與蓬萊交割丹藥，順便借蓬萊這塊跳板，向龍宮那邊遞個話。”

    “這三方商路的大局，本座定要將其盤活。”

    說罷，她看向裴雲，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

    “至於你……”

    “我去做我該做的事。”

    裴雲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

    “既然有了‘客卿’這一層相對自由的身份，那便好好利用。”

    晨光熹微，裴雲踏著沾滿晨露的青石山道，緩步而行。

    蓬萊與外界確實大不相同。

    路旁一株不知名的野花，方才還是含苞待放的青澀模樣。

    可裴雲僅是駐足片刻，那花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盛放，極盡妍態。

    待他再邁出一步，那花已然凋零枯萎，化作春泥。

    一息花開，一息花落。

    生死枯榮，皆在彈指之間。

    而在另一側的巖縫間，一顆晶瑩露珠掛在葉尖，搖搖欲墜。

    可任憑山風如何吹拂，那露珠始終維持著將落未落的姿態。

    那裡的光陰被某種力量無限拉長，凝滯不前。

    “快與慢，動與靜，枯榮與長生。”

    裴雲眸光微動，心中暗自思量。

    這便是那株“長生有木”溢散出的道韻。

    常年侵染之下，連這一草一木都沾染了歲月的古怪脾性。

    前方山道轉角，一隻巴掌大小的負陰龜正慢吞吞地爬過路面。

    它動作極慢，抬足落足間似有千鈞之重。

    但在裴雲眼中，這靈獸每一步落下，都精準地踩在四周靈氣流動的節點之上。

    看似遲緩，實則縮地成寸，幾步便已沒入草叢深處。

    沿途偶遇幾名蓬萊弟子，皆身著青白道袍，神色肅穆。

    有人對著飛流直下的瀑布靜坐，觀想“逝者如斯”的真意；

    有人駕馭遁光在雲端穿梭，卻無半點破空之聲，身形如鬼魅般融入流雲。

    整座仙山，透著一股子超然的清靜氣象。

    裴雲看似閒庭信步，實則神念內斂。

    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座東海第一仙門的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