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抬眸看向水月真君，一針見血地問道。

    “我是大贏鎮撫使也好，是商會客卿也罷。”

    “對松鶴一脈並無本質區別，不足以讓逝水真君替我隱瞞身份。”

    “除非……”

    裴雲聲音微沉，眸光如刀。

    “除非這蓬萊內部，有讓他這位蓬萊真君都無法親自下場的東西。”

    水月真君沉默了。

    四周的寒潭之水感應到主人的心緒，泛起層層漣漪。

    “不愧是仙朝鎮撫使，你很聰明，也很敏銳。”

    水月真君站起身，背對裴雲，望向那茫茫雲海。

    “你可知，洛青衣為何要來東海？”

    裴雲眉頭微皺，隨口開口。

    “為了道法天！”

    “那只是其一。”

    水月真君轉過身，語出驚人。

    “她此行還有一樁目的，為仙朝女帝與島主心知肚明之事。”

    裴雲神色一凜，這件事他可未曾知曉。

    “蓬萊修長生，但……”

    水月真君話鋒突然一轉，周身氣機驟然冷冽了幾分。

    “長生，亦容易生‘鬼’。”

    “這數千年來，蓬萊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

    “有些同門，在漫長歲月中道心逐漸偏離，被執念浸染。”

    “或是對境界突破的渴望，或是眼睜睜看著親友坐化，對壽元終結的恐懼。”

    “又或許……僅僅是因為活得太久，久到道心腐朽。”

    真君抬頭，直視裴雲的雙眼，一字一頓道：

    “你身為大贏鎮撫使，應當清楚‘執道者’的存在。”

    “真君是懷疑……”

    裴雲聲音低沉。

    “蓬萊內部，有人化作了執道者？”

    水月真君深深看了他一眼，並未否認。

    “鏡海師兄雖然霸道，但絕非蠢人。”

    “他這一脈近期之所以變得極端排外，便是因為他之前察覺到宗門內部的一絲不尋常氣息。”

    “有人在暗中與那名為‘朝聞道’的組織有所勾連。”

    水月真君冷笑一聲，眼中殺意凜然。

    裴雲吐出一口氣，眼底閃爍冷冽。

    朝聞道的手，竟然已經伸到了東海？

    青州、雲州、如今又是東海。

    這個組織的佈局之深，滲透之廣，簡直令人觸目驚心。

    如果連東海都有朝聞道活動的痕跡，大贏六州，又有幾州倖免？

    還是說……

    “蓬萊自查了整整三月，一無所獲。”

    “那人藏得太深，深到可能就是我們身邊朝夕相處的某位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