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豎起一根手指。

    “聽潮閣做的是情報生意，求的是左右逢源。”

    “趙希夷雖才情絕豔，但性情偏激，好勇鬥狠，極易將宗門帶入險境。”

    “而納蘭閣主不同。”

    “他雖天資稍遜，但勝在沉穩，勝在懂得審時度勢，勝在……怕輸。”

    “怕輸？”

    松鶴真君咀嚼著這兩個字。

    “不錯，怕輸。”

    “謝吞玄拿出的‘囚牛遺音珠’，看似是機緣，實則是裹著蜜糖的砒霜。”

    “三成機率突破，七成機率珠毀人亡，且還要為此得罪蓬萊，得罪大贏。”

    裴雲眼底浮現一縷笑意。

    “對於趙希夷那種賭徒，或許會動心。”

    “但對於納蘭宮這種守成之主，這風險太大，大到他根本不敢去接。”

    “反觀晚輩給出的方案。”

    裴雲伸出第二根手指。

    “一千三百萬靈石，加上真君您的面子，請動水月真君煉丹，再請太素玄樞宗佈陣。”

    “這是實打實的根基，是百分之百能拿到手的好處，是能讓聽潮閣在亂世中安身立命的本錢。”

    “一邊是三成機率的豪賭，輸了便是萬劫不復；一邊是穩賺不賠的買賣，還能順水推舟賣蓬萊一個人情。”

    “所以我給他的，不是錢。”

    “而是一個既能拿到實利，又不用承擔風險，還能體面收場的臺階。”

    松鶴真君聽罷，沉默良久。

    將一位紫府真君的性格、過往、軟肋剖析得淋漓盡致。

    這等手段……

    “好一個攻心為上。”

    松鶴真君感嘆一聲，隨即似笑非笑地看著裴雲。

    “但萬一呢？”

    “萬一納蘭宮今日偏偏鬼迷心竅，非要走那條死路呢？”

    裴雲聞言，眼底忽然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側身，向著松鶴真君拱了拱手。

    “若是納蘭閣主真的糊塗至此……”

    “不是還有真君您在嗎？”

    松鶴真君微微一怔，隨即不解道：

    “這話何意？”

    “買賣不成仁義在，難道老夫還能強買強賣不成？”

    “真君說笑了。”

    裴雲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松鶴真君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上，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真君修的是‘守樸’，守的是本心，樸的是大道，卻並非‘忍氣吞聲’。”

    “方才在天宮之內，當那謝吞玄祭出‘囚牛遺音珠’，企圖以勢壓人，逼迫納蘭閣主交易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