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自語了一句，隨後散去了周身威壓。

    ……

    天穹之上，那股屬於紫府後期的恐怖威壓，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散。

    顧東樓走得極快，也極決絕。

    對於這位在東海摸爬滾打數百年的“千面蜃主”而言，取捨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

    當松鶴真君表明立場的那一刻，若夫人這枚棋子，便已成了棄子。

    裴雲望著蜃氣消散的方向，面露譏諷。

    “到底是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

    對於顧東樓的選擇，他毫不意外。

    裴雲收回目光，視線落在不遠處。

    那裡，若夫人正癱軟在地。

    她那身原本華貴的宮裝此刻破敗不堪，沾滿了泥濘與血汙。

    那張曾經嬌豔欲滴、不知令多少東海修士神魂顛倒的面容，此刻卻扭曲得如同惡鬼。

    她沒有看裴雲，而是死死盯著高空，盯著顧東樓消失的方向。

    美眸之中，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的嫵媚。

    只剩下濃烈到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怨毒。

    “顧東樓……”

    她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啞低吼。

    鮮血順著嘴角蜿蜒而下，染紅了胸前破碎的衣襟。

    “你這無膽鼠輩……你不得好死……”

    若夫人眼底充斥著灰敗。

    她恨顧東樓的薄情寡義，恨屠百勝的無能，更恨眼前這個將她逼入絕境的大贏鎮撫使。

    裴雲踏過滿地碎骨與血汙，來到若夫人面前。

    手中刀鋒上，寒芒未斂，有點點殷紅緩緩滑落。

    “看來，你的價值並不足以讓他拼命。”

    裴雲的聲音平淡。

    既無嘲弄，也無憐憫。

    若夫人身軀猛地一顫，她轉過頭，死死盯著裴雲。

    “裴雲……你以為你贏了嗎？”

    她慘笑著，聲音尖銳刺耳。

    “顧東樓生性多疑，睚眥必報……”

    “今日你借蓬萊之勢壓他，來日……他在東海必有千萬種手段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