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對著這道虛幻身影，鄭重一禮。

    “蓬萊松鶴，見過東離劍主座下劍靈。”

    松鶴真君言語間滿是敬意。

    “三千年前，若非劍主與貴宗仗劍叩庭，為東海蒼生換來三千年安寧，我蓬萊……亦未必能有今日。”

    他身為蓬萊首座，深知那場千年大劫的慘烈。

    更知曉白首叩庭劍宗滿門英烈，為鎮壓“道蝕”付出了何等慘痛的代價。

    這一禮，他行得理所應當。

    東籬劍靈微微頷首，算是受了這一禮。

    隨後目光落在裴雲身上，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與驚歎。

    “我本以為，讓你出洞天阻攔紫府，不過是盡力拖延片刻。”

    “卻未曾想，你竟真能以金丹之軀，逼停道君之寶，更在兩尊紫府的圍殺下活下來。”

    她頓了頓，感嘆道：

    “太上道統，果然皆是些不講道理的怪物。”

    方才外界發生的一切，身處洞天核心的她，亦感知得一清二楚。

    裴雲那層出不窮的手段，連她這見慣天驕的劍靈，都為之動容。

    裴雲聞言，神色微動，眼中露出訝異之色。

    “前輩……竟還住世？”

    他之前看到東籬劍靈托舉仙劍殘片，為洛青衣鑄就本命仙劍。

    本以為，已隨著劍宮的傳承結束而徹底消散於天地。

    聞聽此言，洛青衣無奈地瞥了他一眼。

    “東籬前輩本源雖耗盡，但我以‘命數’法理，護住了前輩一縷真靈。”

    “白首叩庭劍宮予我成道之恩，我自當為劍宗……為前輩做些什麼。”

    “思來想去，唯有讓前輩暫居紫府。”

    “親眼見證那執念道主的消亡，方能不負劍主與那劍宮弟子的在天之靈。”

    洛青衣話語清淡，算不上什麼豪言壯語。

    但這就如她的【謁命庭】一般，如同道出一段未來的“命數”。

    她要讓這位守望了三千年的劍靈，看到她主人未竟的遺願，畫上一個句號。

    東籬劍靈靜靜聽著。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洛青衣，又看了一眼裴雲。

    一個執掌命數，劍斷因果。

    一個身負太上，為世間唯一變數。

    或許……

    或許主人當年那“蕩盡天下道蝕，還世間一個朗朗乾坤”的壯志。

    在這個時代，當真有實現的可能。

    念及此，東籬劍靈似是想起了什麼，目光再次轉向裴雲。

    “你既承我劍宮萬千殘劍之意，又助青衣成道，算得上是我劍宮半個傳人。”

    她抬手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