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做不到！”

    “我怕死，師兄，我真的很怕死……”

    “我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我見過那些屍體，見過那些被海獸撕碎的村民……”

    “我不想死……我只是想活下去……”

    她站起身，眼中淚水滑落，卻帶著一種決絕。

    “師兄對我有情，我又何嘗不是？”

    “可師兄心中第一位，永遠是蓬萊。”

    “而我心中第一位，永遠是活下去。”

    她伸手，緩緩拔出腰間的法劍。

    劍身泛著清冷的光，映照著她蒼白的面容。

    “既如此……”

    江莞箏深吸一口氣，周身法力湧動。

    “便莫怪師妹無情了。”

    趙歸真看著她，心中最後一絲幻想徹底破滅。

    他抬起手中長劍，劍尖遙指江莞箏。

    “師妹，你我同門一場。”

    “今日之後，你我恩斷義絕。”

    “若你能接下我三劍，我便放你離去。”

    “若接不下……”

    他聲音一頓，眼中掠過痛色。

    “便莫怪師兄劍下無情。”

    話音落下。

    兩人周身氣機同時爆發。

    趙歸真身後，鏡海虛影浮現，萬頃碧波倒映蒼穹。

    江莞箏腳下，劍氣縱橫，化作數十道劍光環繞周身。

    同門師兄妹，就此拔劍相向。

    下一瞬，兩道身影同時動了。

    兩道劍光轟然碰撞！

    

    第515章 畫卷留白，掌中青葉露春風

    松鶴峰。

    松鶴真君雙目微闔，神念卻早已跨越百里海域，落在那座名為“紅礁”的孤島。

    他身側，逝水真君亦是靜坐。

    只是指尖一縷水光流轉不定，映出島上那座由十三根青銅刑柱構成的“縛龍獄”。

    許久，松鶴真君神念自紅礁島收回，終化作一聲嘆息。

    逝水真君亦是搖頭，言語間有幾分唏噓。

    “這幾日我二人暗中盯防，甚至疑心過趙歸真那小子性子過烈，會否被人利用。”

    “卻未曾想……”

    松鶴真君指尖輕點。

    一卷已經泛黃，上書“江莞箏”三字的宗門卷宗，於身前浮現。

    “南嶼海獸潮倖存者，十三歲為宗門長老救回……”

    “時日上，與觀海鑑心宗在南嶼那場亂局之後安插人手的時機，倒是對得上。”

    逝水真君目光掃過卷宗，落於某處，聲音微沉。

    “觀海鑑心宗在東海佈局已久。”

    “此女怕是早在我蓬萊之前，便已是觀海鑑心宗的暗子。”

    “只因與趙歸真同為南嶼遺民的淵源，才被當做一枚棋子，送入鏡海峰。”

    松鶴真君合上卷宗，其上靈光散去。

    “可還有一事，我始終未解。”

    “師兄請講。”

    “江莞箏雖能借趙歸真之便，探知鏡海峰諸多訊息。”

    “然當初我從聽潮閣前往亂笙海，行蹤隱秘，趙歸真絕不可能知曉。”

    “如何會被觀海鑑心宗提前一步？”

    二人對視，心中皆有了同一個答案。

    宗門之內，尚有更深之鬼。

    話音方落，密室石門無聲開啟，一道身影踏入。

    來人身著青衫，長眉厲眼，雙眸狹長，側臉幹練有力。

    周身不見法力波動，卻自有一股內斂鋒銳之氣。

    正是名義上“閉關”的鏡海真君。

    “鏡海師兄。”

    松鶴真君微微頷首。

    鏡海真君只擺了擺手，徑直落座，語氣冷硬。

    “我那徒兒趙歸真，正與那叛宗師妹拔劍相向。”

    “你二人喚我來此，是想問我作何打算？”

    松鶴真君默然片刻，頷首：“正是。”

    鏡海真君冷笑一聲。

    “不作打算。”

    逝水真君眉頭微挑。

    “那師兄這是……”

    “砰。”

    鏡海真君聲音不帶半分溫度。

    “趙歸真性子隨我，嫉惡如仇，卻也失之浮躁。”

    “此番遇上此事，於他而言，正是一場道心磨練。”

    他目光掃過二人。

    “你我皆知，金丹圓滿欲至紫府，需經三劫。”

    “他若能借此斬斷執念，少一分浮躁，多一分沉穩，反倒是樁好事。”

    逝水真君聽罷，難得地笑了笑，語帶調侃。

    “師兄竟也自知脾氣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