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聞言，皆是身軀一僵。

    他們都是登天錄名的紫府真君，自然明白這四句話意味著什麼。

    逝水真君聞言，神色愈發肅穆。

    “修仙界常言，天無絕人之路。”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凡事皆遁去其一，尚存一線生機。”

    “它沒有那個‘一’。”

    松鶴真君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

    “此非尋常劫數，乃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纜斷，則失了過往根基；無岸，則斷了未來前路；無天光，則沒了登高之望；無寸土，則失了立足之地。”

    “此為……”

    “必死之卦象。”

    此言一齣，孤崖之上陷入了更為長久的沉默。

    三位蓬萊紫府真君，此刻皆是心神震動。

    那份沉默本身，便已說明了一切。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是否是觀妙臺出了差錯。

    因為這等十死無生的劫數，根本不該存在於修士道途之上。

    ……

    觀妙臺內。

    黑海破碎，孤舟沉沒。

    那一行如墓碑般烙印在神魂深處的文字，亦緩緩散去。

    周遭黑暗褪去，天地四方，重新化作那片亙古不變的靜止水面。

    裴雲盤膝而坐的身影，被清晰地倒映其上。

    他睜開雙眼，眸中並無恐懼，只有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

    方才那一瞬間，他清晰覺察到自身命格氣撸c那劫數異象有了聯絡。

    “莫非生死劫之上，還有必死劫不成？”

    裴雲自嘲一笑，試圖以此驅散心頭那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

    他這一路行來，早已習慣在刀尖上行走。

    但如這般直接被“宣判死刑”的，還是頭一遭。

    並且方才那“四面無岸”的景象，也著實讓他感到了幾分心悸。

    靜坐片刻，裴雲平復了心緒。

    “據松鶴真君所言，觀妙臺除了能窺見劫數，亦會給予一絲破劫之機。”

    裴雲心中思忖。

    自己的劫數如此兇險，那破劫之機，又該是何等模樣？

    裴雲凝神望向身下的水面，等待著新的變化。

    水面平靜無波。

    唯一的景象，便是他自己的倒影。

    那倒影面容清晰，神情平靜，正與他對視。

    一息，十息，一刻鐘……

    觀妙臺內，再無任何動靜。

    裴雲眉頭微蹙，有些不明所以。

    他試著起身，倒影亦隨之起身。

    他試著揮袖，倒影亦隨之揮袖。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裴雲看著水面倒影中那張與自己一般無二的臉，忽然一怔，明悟過來，剎時氣笑。

    “合著……破劫之法，便是我自己？”

    “‘求人不如求己’這道理這還用你來提示麼？”

    裴雲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

    這算什麼提示？

    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裴雲在原地靜立良久，觀妙臺再無任何動靜。

    他搖了搖頭，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只能無奈轉身，向著來路行去。

    ……

    嗡——

    孤崖石壁，漣漪再起。

    一道幽深門戶憑空浮現，裴雲身影自其中一步踏出。

    他抬眼便看到松鶴真君三人靜立於前，神色皆是異常凝重。

    “三位前輩，久等了。”

    裴雲拱手行禮。

    可他話音剛落，便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三位真君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那眼神……極為複雜。

    “裴小友……”

    松鶴真君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方才，你入臺之後，此地曾有異象外顯。”

    “你方才在臺中所見之景，可是一片黑海，一葉孤舟？”

    裴雲聞言，心中一動，隨即頷首。

    “正是。”

    “那景象，方才也顯化於此峰之上。”

    松鶴真君並未隱瞞。

    “不過你放心，老夫已出手將其遮掩，除我三人之外，並無旁人知曉。”

    裴雲聞言，心中微松，再次一禮。

    “多謝前輩出手。”

    還好只是侷限於此峰，若是讓整個蓬萊都看到那等不祥之兆，怕是又要生出許多事端。

    “舉手之勞罷了。”

    松鶴真君擺了擺手，目光卻依舊沉凝。

    “裴小友，你可知那景象，寓意為何？”

    “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