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

    孤舟之上，立著位身著蓑衣的老翁，

    頭戴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唯有一根長長的竹篙握在手中。

    那竹篙每一次點在江面上，都會盪開一圈漆黑的漣漪。

    那是渡人，亦是渡己。

    朝聞道，道君，渡舟叟。

    隨著孤舟出現，一股凌駕於紫府之上的威壓轟然降臨。

    行川先生的脊背也隨之微微彎曲。

    他收起指尖墨色，行了一個古禮，低頭垂目。

    “行川，見過道君。”

    哪怕他距離那一步只差半腳，哪怕他自負畫道通天。

    但在一位真正的道君面前，該有的禮數不可廢。

    水面之中，那竹篙輕輕一點。

    蒼老而飄忽的聲音，彷彿隔著千山萬水，隔著無盡歲月，悠悠傳來。

    “無需多禮。”

    “東海之事，如何了？”

    行川先生直起身，回道：

    “磊景已死，裴雲未除。”

    “猜測是蓬萊島主親自出手，以長生權柄護住了那小輩。”

    渡舟叟手中的竹篙停了一瞬。

    “意料之中。”

    渡舟叟聲音平淡如枯井。

    “太上道統若如此好殺，便不會傳承萬古。”

    行川先生直起腰，看向那模糊的孤舟身影。

    “磊景死前，恐已將此地之事洩露。”

    “無妨。”

    渡舟叟淡淡道。

    “一處山門而已。”

    “商主的道法天現世，那件東西才是根本。”

    “只要拿到它，其他皆可捨棄。”

    “只要局勢不亂，死個棋子不算什麼。”

    水面波紋流轉，渡舟叟聲音再次響起。

    “雲州那邊，傳來訊息。”

    ‘公子’已借洛水一炁神韻，成功晉升紫府。

    聽到“公子”二字，行川先生袖中手指攥緊，眼角微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