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皆在樓中，萬物皆可買賣。

    這便是商主當年設想的——【萬寶金闕】雛形！

    在這金闕之中，一切都將被強行賦予“價值”。

    “寒鏡真君，紫府中品，水行鏡道，壽元八百，氣呷Y……”

    一道宏大漠然的聲音，自虛無中響起，好似掌櫃在盤點貨物。

    “作價：紫金錢三千。”

    隨著這一定價，四周那無數枚銅錢虛影，開始瘋狂轉動，發出嘩啦啦的巨響。

    一股難以言喻的剝離感襲來。

    寒鏡真君發現，自己體內法力、神魂、乃至壽元，竟真的開始鬆動。

    “荒謬！”

    寒鏡真君怒極反笑。

    若是商主親至，他自是引頸就戮。

    但這不過是千年前的死物，不過是一個借勢的金丹小輩！

    “吾之道，非金銀可量！”

    寒鏡真君雙手猛地合十，周身衣袍獵獵作響。

    他不再保留，不再顧忌商主權柄的反噬。

    因為再不出手，他真的會被這就地剝離。

    “海闕開天！”

    隨著一聲清嘯。

    寒鏡真君腳下那片幽藍水域，驟然沸騰。

    水浪翻湧間，一座孤絕、高聳、清冷的樓閣，自水中緩緩升起。

    那樓閣通體由玄冰砌成，無門無窗，唯有四面光潔如鏡的牆壁。

    樓閣之下，是無盡汪洋；

    樓閣之上，是清冷孤月。

    紫府天地——【海闕天】

    “海記憶體知己，天涯若比鄰。”

    “然吾之樓闕，獨坐深海，不通人煙，不沾因果，不入紅塵！”

    寒鏡真君一步踏出，身形瞬間融入那座冰冷樓閣之中。

    剎那間，一股“絕世獨立”的孤傲法理，自那【海闕天】中爆發而出。

    轟隆隆——

    兩方“天地”，在天商樓狹小的空間內，轟然對撞。

    【金闕通神天】的法理，是“萬物有價，皆可權衡”。

    無數由商道法理凝聚而成的金色算籌、銅錢鎖鏈，自那星辰算盤上垂落。

    如天河倒洩，要將那座【海闕天】強行納入“交易”的範疇，對其進行估價、清算。

    而【海闕天】的法理，則是“靜默為宗，萬法歸墟”。

    自那門闕之中，湧出的是肉眼不可見的幽藍寒潮。

    那寒潮所過之處，金色的算籌光華黯淡，變得脆弱不堪；

    那一條條銅錢鎖鏈，竟被寸寸凍結，其上流轉的商道法理，亦陷入了遲滯。

    “鏡花水月，萬法皆空。”

    寒鏡真君聲音自樓閣中傳出，帶著幾分縹緲。

    那座冰樓表面，映照出周圍金色銅錢。

    “竟能僵持至此……”

    遠處的敖鎮海眉頭緊鎖。

    他已然看出，寒鏡真君此時甚至是揹負商主權柄壓制的情況。

    若非如此，寒鏡真君【海闕天】一齣，裴雲這借來的紫府遺澤怕是絕難抗衡。

    可眼下，商主法理卻成了裴雲最堅實的後盾。

    那【金闕通神天】與整座道法天連為一體，力量源源不絕。

    硬生生將寒鏡真君這位紫府真君的全力施為，擋在了原地。

    場中，裴雲面色微微泛白。

    接連御使三枚砝碼，催動商主遺留的紫府之力，對他金丹之境的神念而言，負荷已至極限。

    他能感覺到，那三顆落入秤盤的頑石，其上蘊含的開天濁氣正在飛速消耗。

    而另一邊，寒鏡真君亦不好受。

    他的【海闕天】看似擋住了商道法理的侵蝕，實則每一息都在承受著整座道法天的排擠與鎮壓。

    他感覺自己的紫府就像一座置於烈日下的冰山。

    雖能暫時不化，但消融只是時間問題。

    僵持，對雙方而言都是一種酷烈的煎熬。

    終於。

    嗒。

    一聲輕響。

    那落在法秤右側托盤上的三枚灰色頑石，在耗盡了最後一絲神韻後。

    光華散盡，徹底化作了凡物。

    裴雲身後那座巍峨的【金闕通神天】虛影，連同那橫亙天地的星辰算盤。

    如潮水般緩緩退去，最終消散於無形。

    操控法秤的權柄，斷了。

    “可惜。”

    裴雲吐出一口濁氣，神唸的劇烈消耗讓他識海傳來陣陣刺痛。

    寒鏡真君瞬間便感知到了壓力的驟減。

    他眼中殺機一閃而過，幾乎是本能地便要催動【海闕天】，將眼前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金丹小輩徹底鎮殺。

    然而他的殺意方才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