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他輕舒一口氣，將體內翻湧的氣息理順，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

    “對於寒鏡真君，我確實另有考量。”

    “殺他，固然痛快，卻也只是殺了一個寒鏡而已。”

    “那又如何？”

    一旁敖蒼霆甕聲甕氣地插話。

    “殺了便是，觀海鑑心宗再派人來，再殺就是。”

    裴雲搖了搖頭，目光轉向那空無一人的法秤之前。

    “洛大人，你不覺得，這位寒鏡真君今日出手……太過急促，也太過粗糙了麼？”

    “觀海鑑心宗行事，素來侄ㄡ釀樱缍旧邼摲粨糁旅！?

    “可今日的寒鏡真君，卻像個被寶物衝昏了頭的尋常修士，失了紫府真君該有的城府。”

    洛青衣黛眉微蹙，回想方才的景象。

    寒鏡真君從一開始的言語激將，到後來的暗中下手，再到最後被逼出紫府天地。

    其間的種種應對，確實不似觀海鑑心宗一貫作風。

    只是方才鬥法激烈，未及深思。

    “商主的傳承固然珍貴，流傳出去足以締造一方道統。”

    “可要說能讓一位紫府真君如此失態，當眾行險，卻還是差了些火候。”

    洛青衣目光微動。

    “你的意思是？”

    “所以我猜……”

    裴雲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推敲之色。

    “這位觀海鑑心宗最年輕的紫府真君，或許是覺察到了什麼。”

    “比如自家宗門……出了大問題。”

    裴雲的聲音很輕，卻讓在場幾人心中皆是一凜。

    “那【大羅天衍算經】最重推演算計，能窺未來一角。”

    “寒鏡真君如此不顧一切地想要得到它，或許並非為了修行，而是為了……自救。”

    “他想用此物，算一算自己的前路，算一算觀海鑑心宗的未來。”

    裴雲笑了笑，那笑意有些意味深長。

    “殺了他，不過是除了一個明面上的對手，觀海鑑心宗與那‘朝聞道’依舊深不可測。”

    “一個對自家宗門生出疑竇的紫府真君，可比一具屍體有用多了。”

    “所以我改了主意，放他回去，給他一個機會，也給我們自己……留下一個‘變數’。”

    “或許他能從內裡，給我等撬開一道縫隙也未可知。”

    裴雲攤了攤手，神色恢復了平日裡的幾分隨意。

    “當然，至於這個變數究竟有沒有用，其實我也不敢打包票。”

    “權當是落下一子，聊勝於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