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鎮撫使年紀輕輕，倒是什麼話都敢說。”

    “事實而已。”

    裴雲聳了聳肩。

    “謝吞玄夫婦以為萬無一失，跨海而來。”

    “結果呢？”

    裴雲語氣平淡。

    “去的時候，無人攔。”

    “死了之後，無人收。”

    “藏宗主說，那二位是奉了誰的命？”

    “裴鎮撫使果然能說會道。”

    藏照臨面色平靜。

    “但他們是本座的師弟師妹，也是宗門柱石。”

    “本座只知道，他們的死，與你脫不了關係。”

    “今日以你之死，祭奠他們二人，也算說得過去。”

    裴雲與藏照臨兩人對視。

    皆在笑。

    但眼底卻都沒有真正的笑意。

    裴雲忽然察覺到了一絲違和。

    他沒有表現在面上，體內太上金丹卻微微一顫。

    不是因為藏照臨的殺意，而是其身上的氣機。

    他覺察到了一絲極微弱的、隱匿在紫府法理之下的異樣波動。

    那波動不屬於正常修士。

    冰冷空洞，彷彿其內裡被挖空，又被他物填充。

    裴雲瞳孔微縮。

    執道者！

    這位觀海鑑心宗的宗主，已經化作執道者。

    而一旦化為執道者，便不再是自己。

    他面前的藏照臨……已經不全是藏照臨了。

    而是執念道主意志的延伸！

    裴雲心底沉了沉，面上卻紋絲不動。

    他又想到了一層。

    連堂堂觀海鑑心宗宗主都已淪為執道者。

    那觀海鑑心宗本身……恐怕早已不是一方玄門道統。

    那個東海隱世道統，說不定從根子上，已經爛透了。

    怪不得謝吞玄二人被送去送死。

    裴雲壓下心緒，目光平穩地落回藏照臨臉上。

    “藏宗主不遠萬里進了這道法天，總不會只為與晚輩敘舊。”

    “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藏照臨微微側首。

    “裴鎮撫使是個爽快人。”

    “那本座便直說。”

    “你手裡的東西，不該屬於你。”

    “哪一件？”

    裴雲問。

    “都不該。”

    藏照臨語氣平淡。

    “太上道統，商主遺物，還有……那把劍。”

    “這些東西落在一個金丹修士身上，你不覺得……太重了？”

    裴雲想了想，認真點頭。

    “確實重。”

    “不過晚輩骨頭硬，扛得住。”

    “倒是藏宗主，身上那些……”

    裴雲目光在藏照臨周身輕輕一繞。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揹著不累麼？”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藏照臨的笑淡去。

    他看著裴雲，沉默了兩息。

    片刻後，輕輕一笑。

    “牙尖嘴利。”

    溫度驟降！

    藏照臨不再說話，只是微微側身，讓出身前位置。

    寒鏡真君踏出一步。

    他盯著裴雲，獨臂抬起，青銅古鏡懸於掌心。

    那面鏡子裡倒映著裴雲的身形。

    但鏡中裴雲周圍，海水翻湧，冰樓矗立。

    “天商樓那日，你有洛青衣、有龍屬替你收尾。”

    寒鏡真君聲音沙啞低沉。

    “可此地沒有。”

    裴雲神色不變。

    “那不妨試試。”

    寒鏡真君不再廢話。

    掌心古鏡猛然爆發光芒。

    紫府氣機自體內傾瀉而出，鋪天蓋地。

    轟——！

    天地變色。

    寒鏡真君身後，那方屬於他的紫府天地展開。

    海面自虛無中倒懸而下，海上則孤立著一座冰藍樓閣。

    樓閣由海水鑄就，散發冷意。

    在樓閣頂端，一面巨大青銅圓鏡高懸。

    鏡中映出萬千景象，卻又將永珍化作冰封。

    紫府天地——【海闕天】

    冰樓之巔，寒鏡踏空而立。

    他抬起獨臂，掌心朝下。

    紫府之內，他便是天。

    紫府碾壓金丹，無需花哨，只需傾軋。

    裴雲周身空氣凝成了實質。

    沉重的紫府法理直接壓在他的肩頭。

    內景中，太上金丹已經是瘋狂咿D。

    但紫府天地的位格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