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預想中推進。

    在他的計劃中，裴雲必須死。

    雖然那裴雲有些手段。

    其實力放在金丹境裡，堪稱驚世駭俗。

    但也僅此而已。

    他終究是金丹。

    寒鏡一人足矣。

    行川先生真正在意的，是金闕深處。

    祭壇。

    氣咦婊I。

    以及盤踞其上的那個女人。

    “陰妙玄。”

    “百年蟄伏，倒是養出了幾分耐心。”

    行川先生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指尖點在祭壇與氣唛L河之間的一處節點。

    那是萬寶金闕內部法理最稀薄的一環。

    陰妙玄百年蟄伏，以自身紫府法力侵蝕祖籌，與金闕權柄逐步融合。

    她以為自己掌控了天元，便掌控全域性。

    但她畢竟不是商主。

    商主通天偉力，將萬寶金闕內部設計得環環相扣，彼此牽制。

    陰妙玄侵佔了樞機不假。

    卻在侵蝕過程中，不可避免地讓自身也陷入了這層牽制之中。

    她現在既是萬寶金闕的“主人”，也是萬寶金闕的“囚徒”。

    進退兩難。

    行川先生微微勾了勾唇角。

    他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木舟。

    舟身朽敗，漆面剝落，船頭掛著一盞紙燈弧?

    燈粌人朴兴茻o地亮著一點慘白微光。

    渡舟叟賜下。

    蘊含著“爭渡”權柄。

    不足以撕裂洞天，不足以渡化萬物。

    但用來做一件事——

    足夠了。

    行川先生將木舟貼在畫卷一角。

    原本空白的天穹處，浮現出一輪殘月。

    月下有舟。

    舟上無人。

    而那些原本指向祭壇的氣呙}絡，卻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弄了方向。

    行川先生注視著這一幕。

    “陰妙玄想吞裴雲的氣撸抑恍枰?

    他的目光從祭壇，划向氣唛L河。

    “這條路！”

    “不過那陰妙玄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行川先生目光微微閃爍。

    陰妙玄絕不是什麼安分的合作者。

    那女人當年能煉化整座羅剎教，便說明其心性狠絕，不在任何魔道巨擘之下。

    雙方交易，不過是各懷鬼胎。

    陰妙玄所圖巨大！

    “恐怕連我等也在她的算計之內。”

    “既如此——”

    行川先生五指合攏。

    藉由爭渡權柄，悄然攀附上氣咦婊I與陰妙玄之間那條連線。

    行川先生要在陰妙玄動手之前，斷掉對方的根。

    “藏照臨。”

    行川先生輕聲開口，聲音沿著隱秘聯結，傳入金闕內部。

    另一端。

    藏照臨耳畔微動，面上波瀾不驚。

    “先生。”

    “注意祭壇方向異動。”

    行川先生聲音極輕。

    “那女人恐怕要按捺不住地出手了。”

    藏照臨眸光一凝，微微頷首。

    行川先生收回目光，垂下眼簾。

    他要等陰妙玄按捺不住露出破綻。

    等所有人都在盯著欲求之物，眼中再無其他的時候。

    爭渡，便可無聲無息地渡入那方天地的最深處！

    ……

    萬寶金闕。

    祭壇之上。

    陰妙玄端坐於氣咦婊I之下，雙目微闔。

    玄色算籌鏈從她腳踝蔓延而出，扎入祭壇石基之中。

    百年！

    整整百年！

    她以真靈寄生於祖籌之內，日夜侵蝕。

    將自身的氣機、神念、法理，一絲一縷地融入氣咦婊I，以及整個道法天地之中。

    百年光陰，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羅剎教聖女。

    如今的萬寶金闕，表面上仍是商主遺物。

    但根底，有三成權柄已被她掌控。

    就連氣唛L河的流向，也已經被她影響了一部分。

    陰妙玄睜開眼。

    眼底殷紅一閃而逝。

    “差不多了。“

    她感知到了金闕深處的戰鬥。

    寒鏡真君的紫府天地正在碾壓裴雲。

    那柄禁法劍雖然霸道，但金丹境法力儲備能撐多久？

    三十息？

    五十息？

    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