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試探，不猶豫，也不給靠近祭壇的機會。

    這份決斷，確實棘手。

    但——

    也恰恰說明她心中並不如表面那般從容。

    裴雲的遁走顯然超出了她的預判。

    而藏照臨的主動靠攏，又觸到了她最敏感的那根弦。

    兩樁變數疊加，逼得她提前收網。

    行川先生搖了搖頭，聲音傳回金闕。

    “不必急於脫困。”

    “活著即可。”

    “你現在的位置，恰好能替我做另一件事。”

    藏照臨正應對著棘手禁制。

    聽到這句話，動作頓了頓。

    “先生請講。”

    行川先生指尖在畫卷上輕輕一點。

    那處位置恰好挨著氣唛L河的一條支脈。

    “有一條氣咧}從祭壇方向延伸而出，你距離那條支脈不過數丈。”

    “你先待在那裡，等我吩咐。”

    藏照臨沉默片刻，頷首。

    “明白。”

    ……

    枯涸靈湖畔。

    行川先生目光重新落在畫卷上。

    萬寶金闕的氣呙}絡在畫面中緩緩流轉。

    粗如主幹的氣唛L河居中，細如毛細的支脈則向四面八方蔓延。

    祭壇是核心。

    陰妙玄盤踞其上，如蛛據網。

    而那些支脈，便是她感知萬寶金闕一切動靜的觸鬚。

    行川先生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的觸鬚，到底伸了多遠？

    換言之——

    她對萬寶金闕的掌控，邊界在哪裡？

    行川先生從袖中取出那枚朽敗木舟。

    舟頭紙燈粌鹊膽K白微光幽幽明滅。

    爭渡權柄。

    渡舟叟賜下。

    不多。

    但夠用。

    行川先生將木舟貼在畫卷一角，閉上眼。

    一縷幾乎不可見的氣機，順著畫卷，無聲無息地滲入萬寶金闕。

    它沒有直接觸碰祭壇，也沒有去碰氣唛L河的主幹。

    而是拐了個彎，攀上了一條偏僻的支脈。

    那條支脈很細，在整個氣唛L河中微不足道。

    此刻行川先生以爭渡權柄，輕輕撥動這條支脈的流向。

    若是放眼整個氣唛L河，這點改變根本就是無關緊要。

    但行川先生要的，其實是陰妙玄的反應。

    如果陰妙玄感知覆蓋到了那個區域，她一定會察覺。

    如果她修正了偏轉——說明那裡在她的掌控之內。

    如果她沒有修正——說明那裡是她的盲區。

    行川先生收回手，靜靜等待。

    ……

    祭壇。

    陰妙玄正在清點禁制的消耗。

    將兩名紫府真君分別投入金闕兩翼，動用了她三十七道暗金禁制。

    不算少。

    但也在承受範圍之內。

    她閉目感知金闕內部的氣吡鬓D。

    主河平穩。

    支脈正常。

    各處禁制咿D如常。

    ……

    萬寶金闕，祭壇之上。

    陰妙玄閉著眼。

    將藏照臨與寒鏡真君分別困住之後，並沒有急著下殺手。

    在她如今還無法親自出手的情況下。

    僅僅只是依靠萬寶金闕的禁制，想要在極短時間內鎮殺兩位紫府真君根本不可能。

    只是困住，就已經足夠。

    陰妙玄如今注意力更多在其他地方。

    忽然——

    陰妙玄眉心微跳。

    西北方向。

    一條極細的氣咧}，流向……偏了？

    幅度很小，不足支脈本身萬分之一。

    但陰妙玄察覺到了。

    她與氣咦婊I共生百年，金闕內每一縷氣吡鲃印?

    哪怕是最偏僻的支脈，她都能感知。

    陰妙玄睜開眼，微微眯起。

    “有意思。”

    對方偏轉支流的手法極為高明。

    竟是藉著支脈自身漲落，將外力介入的痕跡藏進這天然起伏之中。

    對方在試探！

    這條支脈無關緊要，撥不撥正，其實對大局毫無影響。

    但對方還是挑了這麼一條無足輕重的支脈動手。

    目的很簡單——看她能不能感知到。

    管了，說明她的感知覆蓋到了那個區域。

    不管，說明那裡是盲區。

    陰妙玄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