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取巧的餘地。

    行川先生抬手，五指虛張。

    畫卷上的留白開始蔓延。

    原本只覆蓋畫面三成的空白之處，正向四周無聲擴張。

    ……

    裴雲感受到了那一縷氣息的逼近，腦中飛速咿D。

    陰妙玄與商主道不同。

    所以才花了百年，將真靈寄生於祖籌，一點一點侵蝕商道權柄。

    再以“噬呋I”逆轉氣唛L河，鯨吞道法天內東海所有天驕的氣摺?

    她要的是徹底將商道權柄化為己有。

    所以她需要時間。

    直到百年蟄伏，一朝功成。

    手段雖然歹毒，但路子是實打實的，每一步都踩在實處。

    而行川先生不同。

    他走的是巧路。

    畫道留白能模糊法理的邊界與歸屬；

    爭渡權柄能強行剝奪並渡走一切，甚至是另一位隕落道君的“權柄”。

    兩者疊加，行川先生只需要在得到算籌與長河的大部分掌控權後，便可將兩位直接渡走。

    快刀斬亂麻。

    相當取巧，卻極其有效。

    所以行川先生比陰妙玄更難對付。

    不是因為他更強。

    而是因為他的法理，天然適合做這件事。

    但正因為是取巧，所以對方目的性過於明確。

    這就意味著——

    更好針對！

    洛青衣在前方拼死抵擋，為他爭取時間。

    可時間本身就不站在他們這邊。

    爭渡權柄在持續下壓，商道法理在持續後退。

    拉鋸終有盡時。

    正面對抗沒有任何意義。

    金丹對紫府巔峰加道君權柄，正面相爭，落敗的一定是他。

    所以他不能等到分出勝負。

    必須在勝負落定之前，在對方被洛青衣吸引注意力的時候，把該做的事做完。

    ……

    洛青衣在與裴雲交換過眼神的下一瞬，仙劍青衣迸發一縷寒芒。

    直取畫卷上的朽舟！

    劍身周遭謁命庭法理一併催出，竹簡翻卷間無數青意法劍緊隨其後，鋪天蓋地朝畫卷掠去。

    行川先生眉頭一挑。

    他沒想到洛青衣在這種時候還敢主動出擊！

    魯莽？

    還是另有謩潱?

    眼前的兩人都是當世天驕，稍不留神可能就會被對方尋到生機。

    行川先生周身法理勃發，但心中卻小心謹慎。

    畫卷上留白盪開漣漪，劍光斬入其中，瞬息被吞沒。

    青意法劍緊隨而至，一柄、兩柄、十柄……

    盡數沒入留白深處，聲息全無。

    斬不動！

    行川先生早就看透了謁命庭的弱點。

    法理位格奇高，但修為不足是硬傷。

    若是同等修為，他也會感到棘手。

    但如今他以畫道中的“留白”來偽造自身命數。

    對方謁命庭根本無法記錄他真正的命數，其以命數中的諸多殺劫化作的法劍，又能有幾分殺伐？

    但洛青衣沒有收手。

    見光被吞沒的瞬間，她五指虛握，強行將劍意從留白深處炸開。

    霜青光芒從畫卷內部迸裂而出。

    行川先生瞳仁微縮，手指虛按，將那道劍意壓回。

    留白法理隨即修補裂口，重新歸於平靜。

    但就在這幾息之間，洛青衣已經踏前三步。

    謁命庭竹簡翻至新頁。

    這一次，她不再試圖錄入行川先生的命數。

    而是將竹簡中殘存的、此前錄入陰妙玄時積攢的殺伐道韻盡數抽出，灌入仙劍。

    劍身之上霜青與殷紅交錯。

    三百一十二道因果殘韻雖不再完整，卻仍有餘威。

    洛青衣將這些餘威壓縮在劍尖三寸之內。

    一劍遞出。

    這一劍不走留白，不走畫卷。

    直取行川先生本人！

    劍光穿過祭壇上方的虛空，快如奔雷。

    行川先生冷哼一聲，右手虛張，畫卷在身前橫展。

    朽舟虛影從畫卷中飄出半寸，爭渡權柄如一面無形壁障擋在身前。

    錚——

    劍氣撞上爭渡權柄，被生生彈回。

    洛青衣虎口震裂，鮮血從指縫滲出。

    但她緊跟著踏出第二步，仙劍迴旋，第二劍緊隨而至。

    第二劍仍被彈開。

    第三劍。

    第四劍。

    每一劍都帶著殺伐殘韻，每一劍都直取行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