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龍君親口拍板，意味著東海這一方勢力，正式站到了仙朝這邊。

    對女帝而言，這是一份極重的籌碼。

    對即將到來的千年大劫而言，更是如此。

    裴雲將這份意外之喜壓在心底。

    蓬萊島主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一直帶著笑意。

    等到兩人聊得差不多，他才開口提起另一件事。

    “商主散了？”

    島主問向裴雲。

    裴雲微微一頓，點了點頭。

    他想起金闕里那縷煙一樣散去的身影。

    想起那枚落在地上滾了兩圈的銅錢。

    “百年前，商主散盡氣唛L河，惠澤天下。”

    蓬萊島主輕聲嘆道。

    “東海龍屬也受了那份恩澤。”

    “那年東海潮汐異動，靈脈暴漲三成。”

    “龍屬有七位族人借那股氣咄黄破款i。”

    “老夫當時還納悶，後來才知道是商主的手筆。”

    敖滄低聲道。

    “欠了人家百年的情，連當面道一聲謝的機會都沒有。”

    蓬萊島主輕輕搖頭。

    “他不需要誰道謝。”

    裴雲想起金闕中商主最後說的那些話。

    “商主臨散之前……”

    裴雲開口。

    “讓我回京路上替他看看沿途鋪子的生意，看看百姓日子過得怎麼樣。”

    樹冠上安靜了一息。

    蓬萊島主動作一頓。

    “像他會說的話。”

    敖滄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豎瞳中那層金光收斂了幾分。

    “證了道君，掌了商道，到頭來惦記的還是鋪子和百姓。”

    “這種人……”

    敖滄沒把話說完，但三人都懂。

    沉默持續了數息。

    蓬萊島主率先收回情緒，語氣恢復。

    “還有一件正事，關於陰妙玄。”

    裴雲神色微凝。

    “那女人趁道法天閉合的間隙脫了身，遁入東海深處。”

    “紫府天地崩塌，她的修為短期難以恢復，但畢竟是紫府巔峰的底子，不可小覷。”

    “蓬萊與龍屬已經派人追殺。”

    敖滄冷冷補了一句。

    “跑到東海來撒野，還想全身而退？”

    “老夫的人已經封了三條退路。”

    “她若識趣，自行了斷還能留個全屍。”

    “若不識趣——”

    敖滄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裴雲點了點頭。

    陰妙玄雖然逃了，但無疑是重創狀態。

    蓬萊與龍屬聯手追殺，她的處境比在金闕里還要兇險。

    “多謝島主與龍君。”

    裴雲抱拳。

    如此一來，倒是省了裴雲一樁後顧之憂。

    “不必謝。”

    蓬萊島主擺了擺手。

    “她在東海地界動手，本就該由我們收拾。”

    蓬萊島主目光越過樹冠，望向天際。

    那裡雲層低垂，隱約有暗色的氣流在翻湧。

    看不真切，但能感覺到。

    一種極其遙遠的、沉悶的壓迫感。

    “最後一件事。”

    “你回京之後，替我給贏九歌帶句話。”

    裴雲正襟。

    “東海這邊，她不必擔心。”

    “大劫將至，天下皆知。”

    “蓬萊守東海，這是三千年前便定下的規矩。”

    “不管這一劫來得多猛，東海的事，不會波及仙朝。”

    蓬萊島主頓了頓。

    “我與龍君雖然對贏九歌那條路各有看法，但有一點是一樣的。”

    “她扛著天下仙門的氣咄白撸磲岵荒茉賮y。”

    敖滄難得沒有反駁，只是沉聲道：

    “老夫不喜歡贏家那套做派。”

    “但大劫面前，沒有誰能獨善其身。”

    “東海若是亂了，仙朝腹背受敵，對誰都沒好處。”

    他看了裴雲一眼。

    “回去告訴你那位陛下。”

    “東海有龍屬在，有蓬萊在。”

    “她只管往前走，身後的事，不用回頭看。”

    裴雲站起身，長揖到底。

    “晚輩替陛下，謝過兩位。”

    島主笑了笑，重新提起茶壺。

    “再喝一盞？”

    “不了。”

    裴雲直起身，拱手道。

    “洛青衣明日出關，晚輩還得回去準備啟程。”

    “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