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至金丹極境，進無可進。”

    “推開紫府之門的契機，就在裡頭。”

    “我必須走這一趟。”

    蘇問音看著他。

    目光平靜，卻隱隱透著審視。

    “你知道公子已經是紫府了。”

    “知道。”

    “你一個金丹，主動去踩人家布好的局裡。”

    “嗯。”

    蘇問音深吸一口氣。

    “膽子倒是不小。”

    裴雲沒有接話。

    他知道蘇問音不是在勸阻。

    “需要我做什麼。”

    “坐鎮雲州，守在洞天之外。”

    裴雲直視她。

    “不需要蘇姨隨我入內。”

    “雲州這盤散沙，還需要你坐鎮。”

    “若鎮撫司群龍無首，雲州一定會亂。”

    “我只想在我進去後，勞煩蘇姨調動雲州氣撸怄i墜雲京外圍。”

    “同時……咿D雲州氣撸倝禾斓亍！?

    “我不打算讓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進去。”

    劃定界限，鎮守外圍。

    把所有的變數，擋在道法天之外。

    讓裡頭變成他與“公子”純粹的生死局。

    蘇問音微微挑眉。

    “你怕什麼？”

    “朝聞道。”

    裴雲語氣平淡。

    “公子設局，我不怕。”

    “但若朝聞道還有其他紫府真君橫插一手，裡外夾擊，我未必應付得來。”

    “所以我需要有人守在外邊。”

    “將所有不相干的人，攔在洞天之外。”

    蘇問音沉吟。

    指尖撫上案角那枚鎮撫司的銅印。

    雲州指揮使。

    手握一州監察與殺伐大權。

    在雲州地界，她便是仙朝律法的化身。

    調動鎮撫司全力封鎖一處區域，不算難事。

    咿D雲州氣哝倝禾斓兀嘣谒龣啾畠取?

    “好！”

    蘇問音忽然笑了。

    笑意溫婉，眼底卻有一股凜然刀氣。

    “你助我斬了無名子的儺面，斷他百年道行。”

    “七年的仇，因你而得報大半。”

    “這份人情，我記著。”

    她轉過身，看向裴雲。

    神態從容。

    “只要我不死。”

    “雲州地界上，即便是紫府巔峰，也休想靠近墜雲京半步。”

    “你且安心進去。”

    沒有猶豫，沒有推諉。

    裴雲起身，拱手。

    “多謝蘇姨。”

    蘇問音擺了擺手。

    “別謝。”

    “活著出來就行。”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隨意。

    “下次回來，記得給我帶壺京城的好酒。”

    “雲州這地方的酒，早就膩了。”

    裴雲輕笑。

    一州指揮使，怎麼可能喝不到京城的酒。

    但裴雲還是應下。

    “一定。”

    ……

    出了鎮撫司。

    秋雨歇了，夜風微涼，江面霧氣瀰漫。

    淥水江畔。

    一艘畫舫靜泊於水道。

    舫身不大，恢粚与鼥V的暖光。

    裴雲登上畫舫，沒有掩飾腳步聲。

    早在一日前，他便利用鎮撫司的暗線，散出了訊息。

    他知道，那個人一定能收到。

    虞晚寧。

    燭陰聖女。

    她在雲州待了數月，一直在追獵“公子”。

    裴雲需要她手裡的情報。

    而她，大概也在等他主動找上門。

    裴雲掀開珠簾，步入艙內，一縷淡香拂面。

    艙內陳設簡素。

    一盞燈，一壺茶，兩隻杯。

    桌對面，坐著一個女子。

    素衣烏髮，面容清麗。

    約莫二十出頭的模樣。

    一張陌生的臉。

    但裴雲沒有多看那張臉。

    因為沒意義。

    夢身。

    虞晚寧的“大夢牽絲錄”所化夢衣，能偽裝成任何人，連氣息命格都一般無二。

    她每次現身，都是不同的面孔。

    真容如何，無人知曉。

    那女子見裴雲進來，微微抬眸。

    唇角彎了彎。

    笑意極湥瑓s有幾分玩味。

    “裴鎮撫使，許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