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磚碎裂，玉瓦殘缺。

    正中央，白玉臺拔地而起。

    玉臺上，一卷經卷懸浮。

    太上道蘊從中溢位，溫厚綿長，與裴雲體內金丹產生強烈共鳴。

    金丹內景中，神樹枝葉舒張，發出渴求般的嗡鳴。

    《太上仙章》

    洛青衣當年只來得及拓印部分殘篇，便被道法天的法理驅逐。

    而此刻出現在裴雲眼前的，是逆途天上君當初從破碎的太上長生法府中，得到的完整傳承。

    後又將完整法理，銘刻於此。

    裴雲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沒有著急上前。。

    反而環顧四周。

    殿內空空蕩蕩，看不到第二個人影。

    但裴雲知道，那個人就在這裡。

    裴雲輕輕一笑，不急不躁。

    安然等待。

    此時，對方比他更急。

    殿內安靜了很久。

    然後，有聲音響起。

    “你倒沉得住氣。”

    聲音不遠不近，不辨方位。

    裴雲沒有去找聲源。

    “我當然不急，急的應該是你。”

    公子沉默。

    殿內某處空間蕩了一蕩。

    像水面被撥了一下。

    然後，一個人出現在大殿門口處。

    存在感淡得幾近於無。

    卻倚靠門扉，似笑非笑的看著裴雲。

    朝聞道，公子。

    做減求空。

    兩人隔著大半個殿堂相對而立。

    裴雲打量了他一眼。

    與雲州洛水時的“沈二郎”判若兩人。

    那時還有些世家子弟的從容矜貴，如今連偽裝都不要了。

    只剩下一雙極乾淨的眼睛。

    乾淨到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以為你會在仙宮外動手。”裴雲笑道。

    公子微微偏頭。

    “為什麼？”

    裴雲語氣平淡。

    “我從踏入墜雲京那一刻起，就在你的視線之中。”

    “你隨時可以殺，但你沒有。”

    裴雲看著他。

    “你任由我一路安然無恙來到仙宮。”

    “不就是在等我麼？”

    “你明知是局，還敢獨自走進來。”

    “裴鎮撫使的膽色，我向來是佩服的。”

    裴雲笑了笑。

    “沒辦法，你拿太上道統的傳承當誘餌，我不拿不行。”

    “對我而言，這就是推開紫府之門的鑰匙。”

    “對你而言……”

    裴雲停頓了一下。

    “這裡，應該就是你早早為我布好的局。”

    “那裴鎮撫覺得，你能拿得走麼？”

    公子看著他，神色淡然。

    “我拿不拿的走先不提，但我怎麼感覺……”

    裴雲神色悠然。

    “你怎麼好像急著讓我拿呢？”

    公子目光微微一閃。

    被看穿了嗎？

    “我若不碰傳承，便始終是金丹。”

    “金丹對紫府，永遠不是你的對手。”

    “可我若碰了傳承，承接太上法理的瞬間。”

    “你手裡那件道君重寶，似乎等的就是這一刻。”

    裴雲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抹殺真靈，竊取命格。”

    “對麼？”

    殿內安靜了一瞬。

    公子看著裴雲，目光平靜。

    然後他拍了拍手。

    動作很輕，像是下意識的習慣。

    “不愧是裴鎮撫使。”

    公子聲音溫和。

    “我本以為你會先試著觸碰傳承，再慢慢察覺不對。”

    “可未曾想，你竟如此敏銳，覺察到了這一步。”

    他微微一笑。

    “不過有件事我很好奇。”

    “你是怎麼知道的？”

    裴雲面色不動。

    公子歪了歪頭，像是在端詳什麼有趣的東西。

    “從你進入這方天地開始，我一直在看。”

    “你即便知曉我在此方天地，也絕不該知曉這隻有我本人才知曉的隱秘。”

    “要知道這次的謩潱疫B問塵君都沒告訴。”

    “那麼……你怎麼知道？”

    公子看著裴雲，目光隱晦。

    “太上道統的傳承中，沒有這種術法。”

    “莫非你的本命，有類似‘洞察天機’的能力？”

    “當初雲州如此，後來東海如此，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