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世的太陰、太陽、太素、五行、長生……

    皆自此出！

    裴雲閉眼，他看到了一些東西。

    不屬於天上君。

    比天上君更古。

    那是萬年之前，太上長生法府統御天下道門的場景。

    彼時修士萬千，法理如林。

    裴雲在那些模糊的畫面中，看到了一行字。

    “太上法理為天下道統之源。”

    “欲以太上之法開闢紫府，便是以根基之法承載萬法之重。”

    “修者須知，陰陽五行、永珍法理皆自太上分化。”

    “以太上為紫府法理開闢天地，其難度之大，非有萬法歸我之器量者，不可為之。”

    石壁上最後一行，字跡潦草而決絕：

    “吾輩傳人九十七代，無一人以太上為紫府法理證道。”

    “非不願，實不能。”

    “法理之重，天地之闊，承載不起。”

    裴雲怔了一下。

    九十七代傳人，無一人做到。

    不敬天地，只證自我。

    尋常紫府天地，是從天地中分出一隅。

    而太上紫府，是要造一方獨立於天地之外的“我”。

    何其狂妄。

    何其艱難。

    緊接著，更後面的一段記憶浮現。

    那是逆途天上君的。

    裴雲在模糊的畫面中看到一個身影佇立在崩碎的法府廢墟前。

    面容看不分明。

    但那股道韻，與他眉心道紋一脈相承。

    逆陰陽，倒生死，轉因果。

    這是天上君在獲得太上傳承之前，便已修至圓滿的“顛倒”法理。

    後來，天上君以“顛倒”為權柄，登臨道君。

    太上法理則被他銘刻於道法天之中，化作墜雲京的骨髓。

    但天上君本人，終其一生，未曾以太上為紫府法理。

    不是不願。

    而是彼時朝聞道的陰影已經徽痔煜隆?

    且天上君獲得傳承時，道基已成，紫府已立。

    “顛倒”才是他最熟悉，也是最自信的道途。

    天上君沒有時間重來。

    故而才選了一條更適合自己的路，登臨道君之境。

    同時以道法天封存太上傳承，留給後來人。

    等一個尚未立道、尚未開闢紫府的後來者。

    等一個能以太上為根、以自身為天地的人。

    裴雲看到這裡，沉默了片刻。

    傳承的最後一頁翻開。

    上面沒有文字。

    只有一個問題——

    “以天地為紫府，還是以我為紫府？”

    裴雲沉默。

    這條路，他要不要走？

    金丹內景，四朵道花安靜地懸浮在神樹枝頭。

    太陰，符敕，星辰，白玉京。

    裴雲一朵一朵地看過去。

    太陰，來自古刀無妄與朔月道主的道韻。

    符敕，源於太上金丹本身對萬法的統御。

    星辰，脫胎於仙緣契與光陰法理的交織。

    白玉京……

    裴雲目光停在第四朵道花上。

    三千年前白首叩庭劍宗覆滅之日，萬千劍修臨終前最後一道未竟之念。

    榮枯、代罰、戮神。

    三道高位格殺伐法理凝成的城闕。

    叩庭的三千年劍意已經耗盡了。

    但白玉京沒有消失。

    劍意散了，城闕還在。

    就像一座空城。

    等一個新的主人把它填滿。

    裴雲忽然笑了一下。

    九十七代太上傳人做不到的事。

    天上君等待並相信後人的事。

    他未必做不了！

    不是因為他比那些前輩更有天賦。

    而是他有一樣那些前輩都沒有的東西。

    四朵道花。

    金丹四花聚頂。

    打破天地定數的第四朵——白玉京！

    那座空城。

    裴雲深吸一口氣。

    不再猶豫。

    傳承在這一刻徹底融入金丹。

    神樹通體放光，每一片葉上都浮現出完整的太上道紋。

    樹根扎入金丹最深處，與命格相連。

    太上仙章化為金丹的一部分，再也無法分離。

    裴雲睜開眼。

    白玉臺上的經卷散去。

    化作點點清光，消融在他體內。

    裴雲盤膝坐在白玉臺前。

    閉眼。

    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