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看著這一幕。

    “有意思。”裴雲輕聲道。

    得魚忘筌失本真

    得其魚，忘其筌。

    神通跟腳來自道門。

    其核心可謂一字曰：忘！

    將一切道法與神通中用來構建的那個“筌”，如脈絡、法理……直接抹去。

    有魚無筌，空有其形。

    這道神通之下，殺招就此變成了擺設。

    裴雲開始理解公子為什麼能在交鋒中始終從容。

    做減求空讓他萬法不沾。

    得魚忘筌讓他釜底抽薪。

    一守一破。

    怪不得虞晚寧也留不住他。

    但裴雲很快發現了另一個問題。

    他的神通可不只是擷取法力，還有更深的一層——

    竊道為薪！

    金丹境時，這一層能力需要他刻意催動，緩慢汲取。

    但如今，紫府天地就是法域本身。

    身處【玉京太上天】中的一切外來法理，都在被這座天地無聲消解。

    包括公子方才施展的【得魚忘筌】。

    那枚古拙籙文在生效的瞬間，其中蘊含的“忘”之法理。

    便有一絲剝離，融入紫府天地。

    公子也感覺到了這一點。

    眉頭微微蹙起。

    “你這道神通……能偷法理？”

    裴雲沒答話。

    金丹神通和紫府神通完全不同。

    他自己也需要一定時間來適應。

    公子也敏銳捕捉到了這一點。

    裴雲在擷取法力與竊取法理之間，有一個短暫空隙。

    機會！

    公子瞬步踏出。

    【鶴夢輕】緊跟身形，灰白天地朝裴雲碾壓。

    不給對方調息的時間。

    同時，指間籙文再變。

    【得魚忘筌】第二次發動。

    這一次不再針對裴雲的攻擊，而是針對其神通本身。

    “筌”可以是道法根基，也可以是神通咿D的法理！

    裴雲紫府天地驟然一顫。

    公子趁勢壓入，指印連變。

    灰白法力脫離紫府天地的範疇，化作數十道純粹的“削”之力。

    不走法理，不走道韻。

    只用最原始的紫府法力碾壓。

    裴雲冷哼一聲，反手一握。

    太上清炁匯聚掌心，四朵道花齊齊咿D。

    清炁化鋒，迎上那數十道削力。

    轟！

    兩股力量在兩方紫府天地的交界處碰撞。

    地裂。

    雲海被壓成兩半。

    裴雲退了一步。

    公子退了半步。

    差距極細微。

    可紫府之爭，勝負往往就在半步之間。

    “你的這道神通確有可怖之處。”

    公子平靜開口。

    “可惜……初入紫府，招法生疏。”

    裴雲甩了甩髮麻的右手。

    公子的話，他也承認。

    他如今晉升紫府的時間確實很短，達不到公子那種渾然天成的地步。

    “初入紫府，確實手生。”

    “不過拿你練劍，倒是正好，多過幾招也就熟了。”

    “大言不慚，可救不了你的命。”

    公子拂袖。

    裴雲沒有再說什麼，心念微動。

    玉京太上天中，清光驟變。

    太陰道花綻放。

    天穹深處。

    一輪清冷明月悄然浮現。

    月光無聲傾瀉，徽秩f里雲海。

    不是實質的月，是道韻所化。

    太陰之月，映照這方紫府天地。

    公子心神一緊。

    他忽然發現，自己眼中所見的墜雲京景象，變得不太對了。

    遠處山脈輪廓似乎偏移了一寸。

    腳下雲海倒影中，多了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而身前的裴雲……

    有兩個。

    一個負手而立，嘴角帶著笑意。

    一個持刀在側，殺氣凜然。

    哪個是真的？

    公子瞳孔微縮。

    他反應極快。

    這是——

    真實與虛妄？

    裴雲的紫府天地中，“真實”與“虛妄”的界限被模糊了。

    那輪太陰明月由神通化作。

    月照萬物，萬物皆謊。

    月隱萬物，萬物皆真。

    主動權在裴雲手裡。

    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