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負難分。

    裴雲收刀入鞘。

    公子眉目微動，沒有立刻出手。

    裴雲開口，語氣平常，像是閒聊。

    “打到這裡，你我心裡應該都清楚。”

    公子終於開口，聲音平淡。

    “你既然打算說透，那就證明，你和我此時想的一樣。”

    裴雲撥弄真假，公子有【無累古今縈】對沖。

    裴雲能掠奪法力，公子以坐忘心齋籙斬斷關聯。

    裴雲遁入光陰間隙，公子拼著自傷也能將光陰軌跡抹去。

    反過來，公子的做減求空被太上法理剋制。

    坐忘心齋籙雖霸道，卻攻不破玉京太上天的自我迴圈，得魚忘筌也無法從根底上瓦解太上道韻。

    想要分出個勝負，難難難！

    “所以你在等什麼？”

    公子目光沉靜。

    裴雲笑了笑。

    一番交手，兩位紫府真君彼此知根知底。

    看起來是這樣。

    可他還有一張牌——

    白玉京！

    三千年前叩庭劍宗的劍意已經散盡。

    那些劍修的遺願已在東海兌現，不會再有第二次。

    可【白玉京】這道神通還在。

    裴雲沉吟。

    金丹時，白玉京只能算是空中樓閣。

    無紫府天地承載，威能不及三成。

    如今他已開闢玉京太上天，四花鎮四極，白玉京就是紫府天地的骨架。

    他有天地。

    他缺的，是城中的劍。

    裴雲目光微動。

    掌心之中，一柄通體漆黑的古劍憑空浮現。

    無鋒無刃，古拙沉默。

    乍看之下，像一截廢鐵。

    可公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得這柄劍。

    禁法劍。

    歸虛無法仙主的遺物，道君至寶。

    權柄所指，萬法皆空。

    “當初霄仙府一役的戰利品。”

    裴雲看了一眼公子，帶著絲笑意。

    “說起來，還要謝謝你。”

    公子面色微沉。

    禁法劍的威能他再清楚不過，那是朝聞道耗費極大代價尋得的。

    這本是交給趙極刑、用來伏殺裴雲的殺手鐧。

    結果被裴雲反殺奪走，如今倒成了對方手中的利器。

    可僅憑禁法劍，不足以讓公子變色。

    道君至寶雖強，可他手中亦有道君至寶玄星補道梅。

    真正讓公子心中警鈴大作的，是裴雲接下來的動作。

    裴雲將禁法劍握於右手。

    左手緩緩抬起，五指虛握。

    紫府天地【玉京太上天】轟然震動。

    四極之中，本應居於一極、沉默許久的白色道花綻放開來。

    太上法理灌入花蕊，道韻位格節節攀升。

    天穹之上，雲海驟停，裂開一道縫。

    公子仰頭。

    他看到了。

    那道裂縫之後，有一座城。

    高闕巍峨，城門朝天而開。

    玉白色的城牆一層一層向上延伸，直入不可見的高處。

    城中無人，無花，無草。

    唯有劍意。

    縱橫不息的劍意。

    三千年前的劍意已經散盡。

    叩庭劍宗萬千劍修的遺願在斬殺行川先生的那一劍中兌現殆盡，不會有第二次。

    可白玉京本身還在。

    一座等待被重新填滿的空城。

    墜雲京中殘存靈機被這股殺意壓得紋絲不動。

    公子向後退了一步。

    他的紫府天地在示警。

    “這就是你最後的底牌。”公子低聲道。

    裴雲沒有回答，只是將禁法劍舉至身前。

    漆黑的劍身與玉白的城池遙相呼應。

    一黑一白，兩種截然不同的道蘊碰撞。

    禁法劍震顫。

    低沉的嗡鳴聲自劍身深處傳出。

    道君至寶在抗拒。

    禁法權柄與白玉京的殺伐法理並非同源。

    且道君至寶，自有道君權柄蘊含。

    想要以紫府天地接納驅使，並非易事。

    裴雲眉頭微皺。

    太上清炁自紫府天地傾注而出，裹住劍身。

    太上衍萬法。

    禁法劍的“禁”是權柄。

    白玉京的“京”是載體。

    太上法理居中調和，將兩者的排斥一層層碾平。

    嗡鳴漸漸止歇。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