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蘇問音蒼白的臉色和那枚受損的指揮使大印，眼中閃過一絲歉意。

    “你……破境了？”

    蘇問音上下打量著他，語氣中帶著幾分錯愕。

    “僥倖。”

    裴雲笑了笑。

    一縷太上清炁自指尖溢位，輕飄飄地落在蘇問音肩頭。

    蘇問音尚未反應過來，便覺一股清涼之意遊走全身。

    那之前如附骨之疽般的紅塵意殘餘氣機。

    竟在這股清炁的沖刷下轉瞬便被磨滅得乾乾淨淨。

    蘇問音面露異色。

    她深知驅逐道君氣機有多難，裴雲卻做得如此輕描淡寫？

    “墜雲京裡面，最後到底如何了？”

    “我還感知到了道君出手的動靜……”

    蘇問音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複雜地看著裴雲。

    “那紅塵意被另一股力量強行砸斷，莫非是京城那位出手了？”

    “並非。”

    裴雲搖了搖頭。

    “是另一位前輩攔了問塵君一拳。”

    “那朝聞道的公子……”

    蘇問音試探著問。

    能在道君眼皮子底下保住性命，已是天大的本事。

    “死了。”

    裴雲語氣平淡。

    “屍骨無存，神魂俱滅。”

    “問塵君也沒能把他撈走。”

    蘇問音猛地抬頭，盯著裴雲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裴雲目光清明，神色如常。

    “你把一個朝聞道的紫府，在道君的眼皮子底下給宰了？”

    蘇問音深吸一口氣。

    “你這鎮撫使當的，可真是一點餘地都不給別人留。”

    “他若活著，我連睡覺都得睜著眼。”

    裴雲輕笑一聲。

    “所以只能委屈他先走一步了。”

    蘇問音無言以對。

    之後蘇問音與裴雲兩人聯手。

    花了半日功夫，將墜雲京崩塌引發的雲州靈機動盪抹平。

    夜幕降臨。

    臨安府外，淥水江畔。

    一艘畫舫停泊。

    江風淒冷，吹得殘破的船篷獵獵作響。

    虞晚寧披著一件玄色大氅，慵懶的獨坐船頭，靜靜地看著江水。

    她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

    在裴雲進入墜雲京的這段時間裡，她信守承諾，在外界雷厲風行地清剿著朝聞道在雲州的暗子。

    而當墜雲京方向傳來毀天滅地的動靜時。

    哪怕隔著數千裡，依舊讓她感到心驚肉跳。

    那種禁絕萬法的劍意，以及隨後降臨的浩瀚紅塵意……

    無一不在昭示著那裡曾發生過何等慘烈的廝殺。

    “連道君都下場了……”

    虞晚寧美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她曾追殺公子數月，深知那手【坐減求空】有多噁心。

    萬法不沾，諸劫不落。

    打不過想跑，天下間少有人能留得住。

    裴雲雖手段了得，但畢竟境界吃虧。

    在虞晚寧的推測中，裴雲此番能借著仙陣的殘餘威能將公子逼退。

    拼個兩敗俱傷，便已是最好的結果。

    江面上，一道身形悄然而至。

    裴雲穩穩落在畫舫甲板上。

    虞晚寧抬眸，目光在裴雲身上稍作停留，隨即挑了挑眉。

    “恭喜裴大人得償所願，晉升紫府。”

    “這通天的氣度，當真是羨煞旁人呢。”

    裴雲晉升紫府，虞晚寧確實不算意外。

    畢竟以裴雲的底蘊，紫府確實攔不住。

    “順水推舟罷了。”

    裴雲在虞晚寧對面坐下，隨口問道。

    “外圍的暗子清得如何？”

    “能殺的都殺了，剩下的藏得太深，需要時間。”

    虞晚寧看著他，笑吟吟地問道。

    “說說裡面吧。”

    “裴大人既然全須全尾地出來了，那按照咱們的約定，關於‘公子’的情報，是不是該與我共享一二了？”

    “那傢伙跑得快，底牌又多，你這次試探出了他多少斤兩？”

    裴雲沒有說話，只是手腕一翻，從袖中取出一物。

    隨意拋在兩人中間。

    那是一截枯木。

    入手微涼，表面佈滿歲月的裂痕。

    卻隱隱散發著一股純粹至極的“補”之權柄。

    虞晚寧的目光落在那截枯木上，原本神色被打破。

    她身子微微前傾，雙眸不由自主地睜大。

    “玄星補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