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打他收了手之後，裴雲那邊原本穩穩沉下去的微光便時不時抖動一下。

    她擰著眉走了過來，叉著腰看了看石桌，又看了看承衡。

    “前輩，您的意思是……”

    她用指頭指了指石桌。

    “這一團亂七八糟的東西，也跟著影響了裴雲那邊？”

    “不止影響。”承衡平靜地說。

    “氣呤腔畹摹！?

    “他動了這一處，便如同在上游截了一道壩。”

    “下游的水流有多少、往哪走、何時斷，全都變了。”

    楚浣灼嘴角一抿，回頭瞥了季觀雲一眼。

    後者面色微紅，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什麼。

    楚浣灼也沒多說什麼。

    倒不是畏懼真君威嚴，也非心善。

    主要她看得出來，這位年輕真君確實不是故意的。

    他那副明明想道歉又知道道歉沒用的模樣，讓她想起自己從前在洛大人手底下時的日子。

    “那裴大人還能繼續推嗎？”

    楚浣灼轉回頭問承衡。

    承衡沉默片刻，才開口。

    “推演至此，變數已經超出了原本範疇。”

    “就算沒有外力干擾，這幅圖本身便是三百年前真實發生過的因果。”

    “當年那場氣邤嗔眩翘厝}二十年博弈的結果。”

    他停頓了一下。

    “裴雲已經做得很不錯。”

    “他沒有走任何前人走過的路。”

    “能到這一步的人，三百年來我見過的也不多。”

    楚浣灼心頭一緊，聽出了轉折意味。

    “但？”

    承衡目光帶著幾分惋惜。

    “我雖然不清楚他發現了什麼，想要找什麼……”

    “但氣弑粩噭又幔业臇|西，應該不在原本位置上了。”

    說完這句話，他輕輕搖了搖頭。

    “大概到此為止了。”

    季觀雲聽到這句話，面上最後一點矜持也消盡。

    他向承衡深深一揖，又側身朝裴雲躬了躬。

    “是我魯莽，連累了裴兄。”

    他直起身，語氣諔┒翝?

    “這推演本是前輩對裴兄的考驗，我不該強加入局。”

    “若裴兄因此錯失機緣，季某甘願——”

    話未說完，聲音從石桌對面飄過來。

    “季兄。”

    裴雲睜開眼，目光清亮。

    “現在說放棄，是不是太早了些？”

    季觀雲一怔，下意識道：

    “裴兄，前輩已經說了，位置已經偏移……”

    裴雲沒有接話，只是望著石桌上那紊亂氣摺?

    “季兄的推演確實走偏了。”

    “但偏的那一步，反而讓我看到了一些東西。”

    聽聞此話，季觀雲愣住。

    承衡眼皮微微抬起。

    裴雲沒有多作解釋，重新閉上眼，手掌再次覆上石桌。

    承衡微微蹙眉，沒有開口阻止。

    只是目光變深了幾分。

    裴雲話裡的篤定，讓他也不免生出一絲好奇。

    那便再看看。

    ……

    紫府天地【玉京太上天】無聲展開。

    承衡和季觀雲瞬間覺察，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這個紫府天地……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不過裴雲此時無暇關注其他。

    在紫府天地的徽窒拢居^雲留下的裂隙清晰可見。

    尋常做法是繞過去，避開被擾動的區域，另尋入口。

    但裴雲沒有繞。

    他想順著那道裂隙往下探去。

    他本以為這只是場普通的氣咄蒲荨?

    即便涉及到太素道統，他也沒多加在意。

    但在推演的過程中，他覺察到了不對。

    這場太素三脈的爭鬥，或許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而這位始青道統的紫府天驕，似乎誤打誤撞，幫他找對了路。

    季觀雲修正氣邥r用的是懸蒼山正統法度。

    堂堂正正，也最容易留下痕跡。

    裴雲循著這些痕跡。

    太上法理的玄妙於此刻顯露。

    萬法歸一、道生萬物。

    那些被偏轉的氣撸谔戏ɡ淼牧鬓D下，恢復原本走向。

    第七年。

    季觀雲曾面臨的“收縮”選擇重新浮現……

    但裴雲卻看出，三脈之中有一脈並非“主動妥協”。

    而是有其他原因，主動內斂。

    裴雲目光沉沉，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