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弟子在城中橫行，他管不了。

    坊市徵調不走批文，他管不了。

    百姓受了委屈找到衙門，他只能賠笑臉，說“我去跟宗門說說”。

    說了有沒有用？

    沒用。

    但他每次還是去說。

    因為他是仙朝的城主。

    哪怕這個“城主”在中州只是個擺設，他也得把這個擺設的樣子撐住。

    齊懷安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

    “宋真君，方才下官麾下坊吏來報，說宗門徵用城南商鋪一事，似乎……尚未遞交正式的徵調文書。”

    他說得極其小心。

    “按朝廷與各道統的舊約，宗門轄地內的徵調雖由宗門主導。”

    “但涉及已籤契約的坊市鋪面，須先經坊市管事備檔，再由城主府蓋印……”

    “齊城主。”

    宋璟衡終於開口，語氣不冷不熱。

    “這件事，宗門會處理。”

    齊懷安的話被截斷在嗓子裡。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嚥了回去。

    只能低下頭。

    “是，宋真君說的是。”

    幾名隨行官員也跟著低頭，面上神情各異。

    有的麻木，有的苦澀。

    更多的是一種習慣了的沉默。

    裴雲在一旁看著。

    他看到了齊懷安手中攥著的那份文書——

    早就擬好的徵調函，蓋著衡陽城城主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