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吟霜的隱患，是他跟正一山談判的敲門磚。

    鎮嶽宗的把柄，是他壓住鎮嶽宗的秤砣。

    有了這兩條情報在手——

    現在，他什麼都不缺了。

    ——

    次日，清晨。

    衡陽城東七十里，有座孤峰，名叫雁歸嶺。

    嶺上一片松林，林下一方澗水。

    “鎮撫使裴雲，請正一山陸吟霜姑娘，于衡陽城外雁歸嶺一敘。”

    裴雲早早就以仙朝鎮撫使的名義，向陸吟霜邀約。

    陸吟霜會來，裴雲肯定。

    約莫半個時辰。

    一道遁光從東面掠來，在嶺上收住。

    光芒散去，陸吟霜落在十丈之外。

    一身月白長裙，長髮以玉簪綰起，露出一截修長頸線。

    面容清淡如水，下頜微收。

    站在松林邊上，像一幅工筆淡彩。

    陸吟霜看了一眼裴雲，目光將四周掃了一遍。

    確認沒有旁人。

    “裴鎮撫使。”

    開口，語氣不冷不熱。

    “陸姑娘能來，裴某很高興。”

    裴雲轉過身來，衝她笑了笑。

    “那你高興早了。”

    陸吟霜走近了幾步，看著裴雲。

    “我來，是因為仙朝鎮撫使的名頭，拒了不好看。”

    她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想來。”

    這話說得直白。

    裴雲也不惱，抬了抬手。

    “站著說話累，坐吧。”

    “不必。”

    陸吟霜聲音平靜。

    “有話直說。”

    裴雲笑意不減，自己先坐了下來。

    陸吟霜微微蹙眉，心中疑惑。

    她搞不清楚，裴雲這是唱哪出。

    昨天在街上，她沒能看清裴雲的底細。

    只知道此人修為遠在宋璟衡之上。

    法理精深，來路不明。

    “裴鎮撫使。”

    陸吟霜開口，聲音沉了幾分。

    “今日洛鎮撫使帶隊前往鎮嶽宗，你邀我來此。”

    她目光微冷。

    “若是打算用我拖住正一山的目光，好讓洛青衣在鎮嶽宗行事方便……”

    “那你怕是打錯了算盤。”

    裴雲挑了挑眉。

    “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你們仙朝做事，向來如此。”

    陸吟霜偏了偏頭。

    “有明面上的，自然就有暗地裡的。”

    “你約我出來，讓洛青衣去鎮嶽宗施壓。”

    “你自己守在這裡，看我的反應。”

    她的目光落在裴雲臉上。

    “我說得對不對？”

    裴雲看著她，笑了一聲。

    “說得挺好。”

    “但不全對。”

    陸吟霜眉梢微動。

    “哪裡不對。”

    “你把我想得太複雜了。”

    裴雲攤了攤手。

    “洛大人去鎮嶽宗是她自己的事，三日之期到了，她不去才奇怪。”

    “跟我約你出來沒有半點關係。”

    裴雲看著陸吟霜。

    “今日請陸姑娘來，確實有事想說。”

    “而且是跟你自己有關的事。”

    陸吟霜神情沒有變化，但眼睛裡多了一層戒備。

    “與我有關？”

    “對。”

    裴雲語氣變得認真，笑意收了大半。

    “而且挺重要的。”

    陸吟霜沉默了幾息。

    “我不想聽。”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不管裴雲要說什麼……

    勾引也好，威脅也好，利誘也好。

    她來之前就已經想清楚了：無論裴雲打算做什麼，她都不會接。

    師尊讓她“看”，不是讓她“跟仙朝的人談”。

    看夠了，帶著訊息回去覆命便是。

    陸吟霜腳下遁光已起。

    裴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姑娘。”

    陸吟霜沒回頭。

    “我說了，不想聽。”

    遁光驟然拔地，身形向天空掠去。

    可就在她升至半空的一瞬——

    天地間忽然一靜。

    一道無形卻恢宏的法理，從四面八方合攏。

    將方圓數百丈的空間徽衷趦取?

    陸吟霜遁光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