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該跟仙朝的人坐在一起談條件。

    但“土覆金沉”……

    陸吟霜沉默。

    片刻後，落回地面。

    沒有坐下，但也沒有再走。

    “你要什麼？”

    陸吟霜看著裴雲。

    “仙朝之人，不會無緣無故幫我。”

    裴雲點了點頭，神色坦然。

    “自然有我的目的在。”

    他抬手，示意陸吟霜稍安。

    “但我不會強迫陸姑娘做任何事。”

    “幫不幫，決定權在陸姑娘手裡。”

    陸吟霜眉峰微微一動。

    “把決定權交給我？”

    “裴鎮撫使不怕我答應了又反悔？”

    “不怕。”

    裴雲笑了笑。

    “正一山的真傳弟子，我還信得過。”

    陸吟霜看了他片刻，沒再說話。

    “不過在談條件之前，有件事得先做。”裴雲開口道。

    “得罪了。”

    他抬手。

    指尖浮起一縷清光。

    清而沉，淡而遠。

    向陸吟霜瀰漫過去。

    陸吟霜下意識後退半步。

    讓一個外人觸碰自己的紫府根基？

    在修行界裡相當危險！

    “你讓我把紫府根基暴露給你？”

    “不用全部暴露。”

    裴雲搖頭。

    “你自己控制範圍。只放開‘地藏’法理最重的那一處就行。”

    “我要是想害你，方才展開紫府天地的時候就動手了。”

    陸吟霜看著那縷清光，猶豫了片刻。

    隨後體內法力微微咿D，將紫府天地，放鬆了些許。

    那裡是“地藏”法理所在。

    裴雲點了點頭，清光飄出，無聲無息滲入。

    陸吟霜身體微微一僵。

    在這奇特法理之下，她竟真切感覺到，那日積月累下的遲滯在鬆動！

    有用。

    真的有用。

    且這股法理……

    陸吟霜甚至忘了繼續驚喜於紫府之患的緩解。

    她如今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裴雲這道法理上。

    上次在城中她就隱隱有所感覺，如今這個感覺，愈發清晰！

    可就當陸吟霜想要一探究竟時，裴雲已經收回手。

    “陸姑娘，感覺如何？”

    陸吟霜回過神來，低頭感應。

    她能感覺到法力咿D比方才順暢了一絲。

    只有一絲，卻足以說明一切。

    但陸吟霜此時注意力不在這上邊，她看向裴雲，遲疑開口：

    “你的紫府法理……”

    陸吟霜似乎在回憶什麼。

    那縷清光幽靜、玄遠、清正。

    不偏不倚。

    不屬五行，不落陰陽。

    萬法歸源，因化無極。

    這種感覺……

    陸吟霜呼吸微微急促。

    正一山的典藏閣裡，有一面石壁。

    石壁上刻著正一道統歷代掌教批註的手札，其中有一段話，她讀過無數遍。

    “太上法，無名相，居萬法先，為諸道祖。”

    “正一立道之初，曾受太上點撥。”

    “後太上崩毀，法絕於世。”

    “若後人有緣得見太上法理，當以道友之禮待之，不可輕慢。”

    陸吟霜目光復雜。

    “你是……太上道統的傳人。”

    裴雲笑了一下。

    沒有否認。

    “是。”

    乾脆利落。

    陸吟霜睫毛顫了顫，心中震動！

    太上道統。

    那是正一山典籍中反覆提及、卻從未有任何一代弟子親眼見過的名字。

    正一道統立山之初，據說確實得過太上道統的指點之恩。

    具體恩在何處，手札中語焉不詳。

    但這份淵源被一代代正一山掌教記在心裡，傳了萬年。

    陸吟霜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玄色麒麟袍，眉目清俊，笑意隨和。

    仙朝天驕。

    麒麟鎮撫使。

    太上道統傳人。

    紫府真君。

    法理精深，紫府天地異於常人。

    每一個身份單獨拎出來都足夠震人。

    放在一個人身上……

    陸吟霜沒有注意到的是。

    從方才開始，她的注意力已經不知不覺地偏移了。

    來之前，她心裡想的是“仙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