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最頂尖的幾座大山，是繞不過去的。

    也是最難啃的骨頭。

    所以如今有機會，他便直接進入這些道統山門內。

    提前，也好親眼去辨一辨虛實。

    看一看這些萬年道統，有沒有“朝聞道”的影子。

    看一看這些掌教真君的態度，是獨善其身，還是另有隱情。

    太上道統傳人的身份，是最好的通行符。

    而想要借敕土印的理由，是最好的遮掩。

    誰都會盯著“借寶”這件事去猜測、去防備、去博弈。

    沒有人會注意到，他真正在看的，是正一山本身。

    陸吟霜抬起頭。

    目光落在裴雲身上，比方才柔和了幾分。

    “裴鎮撫使。”

    “嗯？”

    “你的法理，方才確實有效。”

    “但僅憑剛剛調理，遠遠不夠。”

    裴雲點頭。

    “自然不夠。”

    “想要根除，至少需要數次深入的調理。”

    他看著陸吟霜。

    “到時候登正一山做客，有的是時間。”

    陸吟霜嘴角微微抽動。

    “你倒是什麼都算好了。”

    “哪有。”

    裴雲攤手。

    “走一步看一步。”

    “走一步看一步的人，不會約我來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單獨談事。”

    裴雲乾咳了一聲，換了個話題。

    “那陸姑娘的意思是……”

    陸吟霜微微沉默。

    抬手，將被風吹散的一縷碎髮攏到耳後。

    “我可以幫你。”

    她看著裴雲。

    “山海府的事，我可以幫忙轉達。”

    “敕土印的事，我只負責把話帶到，成與不成，你自己面對師尊。”

    “替你引薦，不替你擔保。”

    裴雲笑意舒展，多了幾分鬆快。

    “足夠了。”

    “多謝陸姑娘。”

    陸吟霜輕嘆一聲。

    她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多英明的決定。

    只是在所有選項裡，這一個看起來最不壞。

    至於裴雲這個人……

    每一重身份拆開來都夠分量。

    疊在一起，便是一場她從未遇過的變數。

    師尊說過，中州局勢要變了。

    如今看來，變數或許不在仙朝。

    而在眼前這個笑起來沒什麼威脅感、卻深不見底的年輕人身上。

    “我會立刻趕回正一山，會將此事稟明師尊。”

    陸吟霜開口。

    至於鎮嶽宗？

    她沒功夫去管了。

    陸吟霜沒有急著走。

    她遙遙看了一眼鎮嶽宗方向。

    忽然輕笑了一聲。

    “裴鎮撫。”

    “嗯？”

    “你嘴上說不是調虎離山。”

    陸吟霜偏過頭，眉梢微挑。

    “可事實上，我人在這裡，洛青衣帶人去了鎮嶽宗。”

    “沒了我，洛青衣行事便少了一層顧忌。”

    “這跟調虎離山有什麼區別？”

    裴雲聞言也不辯解。

    “陸姑娘說這話就沒意思了。”

    “你是正一山真傳，不是鎮嶽宗的看門人。”

    “洛大人去鎮嶽宗辦她的公事，跟你在不在場有什麼關係？”

    陸吟霜嘴角微抿。

    她知道裴雲說的沒錯。

    她確實不是鎮嶽宗的人。

    洛青衣三日之期已到，去鎮嶽宗是約定好的事。

    但她還是覺得不舒服。

    “行。”

    陸吟霜點了點頭。

    “就算你說得在理。”

    “但裴鎮撫別高興太早。”

    裴雲挑了挑眉。

    “洛青衣去鎮嶽宗，恐怕討不到什麼好處。”

    陸吟霜語氣平靜。

    “鎮嶽宗怎麼也是個一流宗門，盤踞衡陽已有千年。”

    “你們仙朝說要查執道者的痕跡，鎮嶽宗就會乖乖配合？”

    “這種地頭蛇對付強龍，最擅長當軟釘子。”

    “滿口應承。”

    “但查來查去什麼都查不到。”

    “配合了半天，全是空話。”

    “該看的地方，他說修繕；該交的卷宗，他說正在整理。”

    “一拳打上去，全是棉花。”

    陸吟霜聲音清淡。

    “洛青衣劍法再利，難道還能在沒有實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