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有信心？”

    “當然。”

    裴雲語氣隨意。

    “別說一天。”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炷香就夠了。”

    陸吟霜眉梢微揚。

    她見過自負的人。

    中州道門不乏恃才傲物之輩。

    但裴雲這種自信，不像是自負。

    陸吟霜眼睛裡多了一層興味。

    “一柱香？”

    “一柱香。”

    裴雲面色坦然。

    “陸姑娘要不要賭一次？”

    陸吟霜微微眯眼。

    “賭什麼？”

    “若鎮嶽宗在一炷香之內，主動開啟山門，全面配合逡滦l查案……”

    裴雲轉過身，對陸吟霜笑了笑。

    “陸姑娘日後在正一山，替我多說幾句好話。”

    “做我的嚮導。”

    “正一山上的規矩、忌諱、掌教前輩的喜好脾氣……”

    “有陸姑娘指點一二，我也少走些彎路。”

    陸吟霜眉頭鬆開了些。

    這個賭注不算過分。

    “若你輸了呢？”

    陸吟霜開口問道。

    裴雲攤手。

    “陸姑娘開價。”

    陸吟霜沉默了一息。

    目光落在裴雲身上，又移開。

    “你的太上法理。”

    裴雲動作一頓。

    “方才調理時，我感應過那縷法理。”

    陸吟霜目光認真。

    “萬法歸源，因化無極。”

    “太上道統斷絕九千年，如今只餘你一脈。”

    “我想要一縷法理，帶回去參悟。”

    裴雲看著陸吟霜。

    “陸姑娘倒是不客氣。”

    “正一道統立山之初，受太上點撥立道。”

    陸吟霜聲音平和。

    “如今太上法理重現於世，我想近觀其理，於情於理都說得通。”

    裴雲想了想。

    “行。”

    他答得乾脆。

    “我若輸了，贈陸姑娘一縷太上法理。”

    陸吟霜嘴角微微一彎。

    ——

    與此同時。

    鎮嶽宗山門。

    百丈石階層疊而上，兩側栽著老松。

    山門前立著巨碑，刻著“鎮嶽”二字。

    洛青衣站在石階下。

    身後跟著楚浣灼，以及沈度從各州抽調來的十二名逡滦l。

    其中六人是沈度從外州抽調的精銳；

    另外六人是原先在京城跟隨洛青衣的。

    楚浣灼站在洛青衣身旁，短刀壓在腰間。

    山門大開。

    鎮嶽宗弟子列在門兩側。

    一名黃衫執事迎上前來，面上笑容和善。

    “洛鎮撫使大駕光臨，鎮嶽宗上下恭候多時。”

    “宋師兄已在正殿設座，請洛大人移步。”

    洛青衣頷首邁步。

    正殿。

    鎮嶽宗掌教於重霖端坐主位。

    六十餘歲面相，銀髮束冠，氣度沉穩。

    修為在紫府中期。

    宋璟衡也在。

    昨日被裴雲一掌托住嶽山法理的鎮嶽宗首席，今日神色恭謹了不少。

    於重霖抬手虛引。

    “洛鎮撫使遠道而來，老夫有失遠迎。”

    “請坐。”

    洛青衣沒坐。

    她站在殿中，語氣公事公辦。

    “於掌教。“

    “逡滦l奉旨巡查中州各宗，核查執道者活動痕跡。”

    “仙朝與道門舊約在前：凡涉及執道者相關之事，各宗門需開放配合逡滦l。”

    “三日前我遞了函文，今日正式來辦。”

    於重霖面色如常，微微頷首。

    “自然配合……璟衡。”

    宋璟衡上前一步。

    “宗門已將近百年來的門人出入錄冊謄抄完畢，請洛大人過目。”

    一名弟子捧上三卷厚厚的名冊。

    洛青衣接過，翻了幾頁。

    記錄詳盡，字跡工整。

    洛青衣合上名冊。

    “我要看的不是名冊。”

    宋璟衡面色如常。

    “洛大人想看什麼？”

    “我想看的，你未必會讓我看。”

    洛青衣目光從宋璟衡臉上掃過。

    “所以別礙事，逡滦l會自己查。”

    “就從主峰開始。”